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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第一个撞进蜕潮。
玉偶不闪不避,迎着黑压压的蜕兵就趟了进去。
蜕兵的烂爪抓在玉身上,地响,连道白印都留不下;黑油泼过来,顺着玉身往下淌,烫不坏,浸不进。
她一巴掌一个,拍中的蜕兵当场散成黑灰,一路趟过去,硬是在蜕潮里趟出一条直道,直奔北坡裂口。
开锣!
阿飘升上半空,针尖似的嚎声贴着地皮滚了出去。
嚎声过处,爬在最前头的蜕兵齐刷刷一僵——它们是怨气凝的魂体,最怕这一口。
嚎声像一把无形的刷子,刷过去,蜕兵身上的黑油一层一层地剥落,动作一滞,军魂的断刀就到了,绿火一燎,成灰。
阿飘嚎得兴起,在战场上空来回飞奔,哪儿蜕兵密往哪儿嚎。嚎到后来,它嚎一声,蜕潮就矮一片,跟割麦子似的。
陈浩云跟在小玉开出的道上,抡开了镐。
第一镐,扎穿一只蜕兵的后心。镐尖透进去的一瞬,他脑子里的一声——沉魂铁吃进邪性了,面板跟着就跳。
他拔镐,顺手又抡翻一只,镐尖擦着那只蜕兵的烂脖子过去,,又是一声。
好家伙。
他越打眼睛越亮。别人打仗,费力气;他打仗,进账。这杆沉魂铁新镐,扎进去叮,扫过去叮,一场仗打下来,镐没停,叮没停。
妈蛋。他一镐把一只蜕兵钉在地上,拔出来,又迎上下一只,早知这么肥,昨夜就该开打。
——
军魂的阵,稳住了。
有阿飘的锣声罩着,蜕兵近不了阵;有小玉在蜕潮里趟来趟去,蜕兵聚不起堆。
军魂的压力一轻,绿火军煞反而越烧越旺——三百年了,他们头一回不是孤军。
打着打着,出了桩事。
一个叫蜕扑倒的军魂,叫七八只蜕拖住了。
黑油一层一层糊上去,糊得那身绿火只剩指甲盖大的一点,还在油底下明明灭灭。
蜕们不啃了,叠罗汉似的往上压,一只压着一只,压得烂骨咯咯作响,整团黑油裹着军魂,往裂口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拖。
拖进去,就是魂飞魄散。
旁边军魂要救,叫蜕潮隔着,过不去。
陈浩云看见了。他没喊,拎着镐就趟了过去。
蜕潮里的黑油没到小腿肚子,黏得像一锅熬糊的糖。一脚踩下去,拔起来,的一声;再一脚,又的一声。
他把镐当拐使,镐尖扎进黑油里,借着镐把的劲儿拔腿——一镐扎倒一只蜕,一步;再一镐,再一步。
黑油里不知多少只烂手来抓他的脚脖子,抓一把,滑脱一把;抓一把,又滑脱一把。
七八只蜕回头扑他。他抡圆了镐,扫翻两只,剩下的叫小玉从斜刺里一巴掌拍飞。
他一把薅住那军魂的胳膊,往回拽。
叠在军魂身上的蜕撕着他的袖口,黑油顺着镐把往上爬。
他不管,薅住那只绿火的胳膊,一步一步,硬是把人从黑油堆里拔了出来——的一声长响,跟拔萝卜似的。
绿火入手,不烫,温的。那军魂的上看不出五官,可陈浩云觉出来了——他在看他。
看什么。他把军魂拽出蜕潮,往阵里一送,自己的阵地,自己爬回去。
军魂朝他,重重地顿了一下首,绿火一闪,回了阵里。补进队列,还是整整齐齐的一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