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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面板浮出来,简陋得很,就一行小字:摸着了,进点。
他面上不动,把珠子放回去,又摸了一颗。叮。再摸一颗。叮。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可一颗珠子进的点,比在县城摸一件邪物还多——这一世界的,肥了十倍不止。
妈蛋。他心里那本账哗啦啦翻到最肥的一页——这诡市,是个露天矿场。
——
他蹲在那儿,一颗一颗地魂珀,挑得极慢,一颗珠子要在手里颠半天,放回去,再拈一颗。
摊主只当他是个抠搜的买主,也不催。
挑了小半个时辰,他捏着挑好的三颗,起身要走,眼角忽然扫见摊子最里头的黑布底下,压着一样东西。
一小截玉,指头长,灰白色,不通透,看着像块磨旧的玉渣子。
可他盯着那截玉,脚底下的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了。
不是看出什么名堂,是骨头缝里的感觉——矿工走到一处矿脉上,不用刨,脚底板先知道底下有货。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截玉问。
摊主顺着他手指一看,脸色唰地变了,手忙脚乱地把黑布一盖,把那截玉捂得严严实实。
没有。看错了。摊主的声音都劈了,客官,这三个字,在这坊里不能提。提了——摊主左右看看,压到最低声,提了,司里请喝茶。
哪三个字?
摊主死活不说了,摆着手,像赶瘟神一样把他往外赶。
陈浩云也不纠缠,付了香,捏着三颗魂珀走了。
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摊主正手忙脚乱地收摊,魂珀一古脑倒进布袋,那截玉渣子贴身一塞,挑着担子,一溜烟没影了。
灯芯玉。他心里把这三个字记下了。
虽然摊主一个字没说,可他问的是这是什么,摊主答的是这三个字不能提——那就等于说了。
——
回到客栈,日头偏西。
陈浩云把三颗魂珀摆在桌上,一颗一颗摸过去。叮。叮。叮。面板上的点数,肥肥地涨了三格。
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盘算。
骨白香,魂珀,灯芯玉。三样东西,一个路子:都是拿凝出来的东西。这一世界的三宝。
前两样,诡市上明着卖。第三样,提都不能提。
矿工的道理:越是不能上账的东西,越是真本钱。
这一座郡城,明面上烧的是灯油,暗地里烧的,八成就是那种东西。
而司里——提三个字就请喝茶的司里——库房里封着满满一库房。
他把三颗摸干的魂珀收进怀里,起身推开窗。
城西的方向,日头正在往下沉。破坊的上空浮着一层薄薄的灰雾,不是炊烟。那是半城的人诡,在做买卖。
有意思。他低声说,这地方,人跟诡搭伙过日子,搭得还挺红火。
阿飘飘过来,学他的样子往窗外看,看了一会儿,扭头,吱了一声:饿。
饿着。陈浩云说,你一顿不吃饿不死,我一顿不琢磨,就亏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