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诡界大老板 > 第1181章 灯不够烧

第1181章 灯不够烧(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摆到第五笔,他的手指头停住了。

夜长→灯多→油紧→人油→烟熏天→夜更长。

一圈。一个死循环。每一环都咬着下一环的尾巴,咬得严丝合缝,越转越紧。这不是哪一家哪一户的贪,这是有人把这个圈当成了磨盘,一圈一圈,磨的是底下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

夜空黑沉沉的,一颗星子都没有。他在县城看过十几年天,天上有没有星星他说不好,可今夜里看久了,总觉得那黑不是黑,是一层蒙着的、厚厚的油布,油布后头原本该有点什么,如今全糊死了。

天上要真有一盏灯,他自言自语,它的油,是不是也快烧干了?

说完他自己一愣。这话没头没尾,可就是说出口了,像矿工站在矿洞口,闻着风里的味儿,脱口说出这矿要塌一样——不是推算出来的,是骨头缝里先知道的。

篝火烧得噼啪响。

妈蛋。他往火里扔了一根柴,火星子蹿起来,蹿到半空,灭了。这一趟郡城,他原以为是去查一口井,如今看,井底下拴着的是一台磨盘,磨盘转了三百年,不知还要转多少年。

阿飘从车厢里飘出来,挨着他坐下——确切说是飘着。它学他的样子仰起雾脑袋看天,看了一会儿,啥也没看出来,扭头看他,吱了一声。

看个屁。陈浩云说,睡你的觉。

阿飘缩了缩,没走,就在他边上团成一团,像给他留了个伴。

——

第三日晌午,过界碑。

碑上刻着两个字。押车的番役指着前头:过了这碑,再有一百八十里,就是郡城。

马车骨碌碌往前走,陈浩云靠在车板上,闭眼假寐。

心里那本账,翻到了新的一页:郡城。三百里外那座不夜城,把全郡的灯油都吸过去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出城前,阿绣往他领口里绣的那朵小红莲。

红衣的姑娘不能离开义庄百里——她的念,根在那片坟地上,在孤魂堂那四个小坛上。临走那晚她拉着他的袖子比划了半天,比划一个,又比划一个,最后指指他的心口。

他看懂了:灯再亮的地方,也有照不见的角落,当心。

放心。他当时说,我就是去送两口棺材的。

阿绣当时翻了个白眼——红衣诡翻白眼,看得人后背发凉。

小满倒是什么都没比划,就默默把一口樟木箱子抬上了车。箱子里是他这一路要用的家什:石灰、符纸、墨斗线、三把备用的凿子,还有一副牛皮绑腿——哑巴仆从不懂得送别的礼数,就知道把箱子捆得结结实实,绳子勒了三道。

——

第五天擦黑,前头官道尽头,先看见的不是城,是光。

黑沉沉的天底下,一片暖黄的光晕浮在地平线上,像谁在黑布上烫了个洞,洞里透出火来。

押车的番役直起腰:到了。

郡城到了。全郡的灯,都点在那座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