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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6章 当街开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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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个纸人,潮水一样压过来。

纸人不怕疼,不怕死,纸刀挥起来,纸边比铁快。

打头的一个番役胳膊上已经挂了彩——裴小旗就带了两个人,此刻全顶在街角,护着来不及跑的百姓。

小玉,中间。陈浩云站在街心,声音稳得跟分派烧尸炉的活计一样,阿飘,开锣,别停。小满,砸轿杆。阿绣——

红衣已经飘出去了。

——

小玉第一个撞进纸人潮。

纸刀砍在玉身上,作响,碎的全是刀。

她一路趟进去,出手就一个字:砸。

砸着哪个,哪个当场成了一地碎纸。

纸人前仆后继地围上来,她就站在原地,一拳一脚,把潮水砸出一个凹坑。

可纸人太多了。砸碎十个,涌上来二十个——破庙里还存着成捆的纸兵,城隍把它们全放出来了。

开锣!

阿飘在屋顶上扯开了嗓子。

针尖似的嚎声,贴着街面滚过去。

嚎声过处,纸人成片成片地瘫软——纸人动,靠的是里头拘着的野诡;野诡叫嚎声一震,当场魂飞魄散,纸人就成了真纸人,雪片似的落了一街。

阿飘嚎得兴起,在屋顶上来回飞奔,哪儿纸人多往哪儿嚎。它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一嗓子能有这么大的场面。

小满!

小满闷着头,把那尊三百斤的石狮子举过了头顶。

活尸不知疲倦,力气大得邪性。他抢上两步,石狮子带着风声砸出去——一声巨响,八抬大纸轿的两根轿杆,应声而断。

纸轿一歪,塌了半边。

纸城隍从轿里站了起来。

一丈八的金身立在街心,蟒袍玉带,绿火绕身。它一抬手,半空的绿火聚成一条鞭子,带着呜呜的风声,抽向小玉。

绿火鞭抽在玉臂上,腾起一蓬黑烟——玉身没事,可小玉叫这一鞭子抽得退了两步。

城隍的东西,不是纸刀了。是百年香火炼出来的香火念力。

就在这时候,红衣到了。

阿绣飘上半空,两只袖子一展,怨红的光,泼洒开来。

——

后来的很多年,县城里的人还在讲这一夜。

讲那一夜,半条街上两种颜色在打架。

一种是红。红衣娘娘的红,红得像新嫁娘的盖头。红光过处,绿火一蓬一蓬地灭,阴风一缕一缕地散。

一种是黑。邪城隍的黑,黑里透着绿,是百年香火变了质的颜色。黑气过处,青石板结起白霜,街边招牌一块接一块地炸。

红和黑在街心上空绞在一起,每一次撞击,半条街都跟着震。百姓趴在门缝后头看,忘了哭,也忘了怕。

阿绣压不住它。

她的怨深,可它受了百年香火。

红光每撕开黑气一尺,黑气就漫回来八寸。

她的红衣,叫绿火燎破了好几处,可她的袖子,始终没有收回来一分。

她在给底下的人,争时间。

底下的人没让她白争。

小满砸断了轿杆,又抄起半截断杆横扫过去,一片纸人拦腰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