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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分钟后。
月球的重力比地球轻得多。
脚踩在月面的瞬间，乾启的靴底扬起一圈细碎的灰白色尘埃，无声地飘散在真空里。
他落稳身形，收起了背后的六道金色翅膀，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那是一栋教学楼。
准确来说，是一栋他见过太多次的教学楼——低矮的围墙，斑驳的外壁，连门口那块快要掉漆的指示牌，都和他记忆里的样子对得上号。
阿拜多斯高中。
只不过这里的版本，天花板是黑色的虚空，地板是悬浮在月面上的黑色平台，连空气都不存在，沉默得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内容的壳子。
见此，乾启推开了正门。
空间在他踏入的瞬间发生了变化。
走廊，教室，楼梯，所有建筑的内部构造在他眼前重新展开，却全数笼罩在死寂的黑暗里。
黑暗压得很低，低到连墙壁上的裂缝都看不清楚。
接着，他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这个奇异空间里没有回响，踩下去就消失了，安静得让人汗毛直竖。
“有点意思，”
乾启穿过走廊，在转角处侧身停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什么。
很轻，很细，夹在死一般的寂静里，像是某种钝器反复碰撞金属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而他，则顺着声音走过去。
拐过最后一道转角，是一片更为空旷的黑色平台，正中央，一口铁笼孤零零立在那里，笼子里，一道银灰色的身影趴伏在冰冷的铁板上，双手被绑在背后，身上的布料被磨破，露出底下的皮肉，上头覆着一层触目惊心的暗红。
乾启的呼吸停了一下，他走上前，轻声道。
“白子。”
笼子里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银灰色的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狼耳软塌塌地贴在头顶，但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耳朵抖了一下。
见此乾启没再多耽搁，扬起右手，金色翅翼再度展开，一道风刃横向扫过。
哐——！
铁笼的合页断裂，整扇笼门脱框倒落，乾启上前两步，俯身把里头的人捞了出来。
白子的重量比他预想的要轻。
衣服破了好几处，有些地方磨得露出了底料，身上还有干涸的血痕，发丝乱成一团压在脸颊旁边，手腕上绑绳勒出的印记又深又红，连呼吸都浅得几乎听不见。
“她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听到特迦索德的话，乾启把人抱稳，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更严重的伤势，所幸只是失血和力竭，让他松了口气。
——那就好。
可就在他准备先带白子离开时，忽然，特迦索德的警报在脑海里炸开。
“阿启，快跳开！”
乾启闻言，猛地向右侧跃出四米。
下一刻，方才站着的位置轰然炸开，黑色的冲击波把地板炸出一个深坑，碎裂的黑石飞溅出去，打在周遭的墙壁上噼里啪啦直响。
接着，乾启缓缓落地，他单膝着地，把白子放在了靠近墙壁的一处较为平整的地面上，理了理她散落的发丝，随后站起身，转过头。
冲击波的尘埃还没散。
一双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踩压声。
黑色长裙的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对方缓步走出扬起的碎屑，银灰色的长发从肩膀两侧垂落，残破的光环悬在头顶，幽暗地泛着微光。
“所以。”
乾启看着那张脸，悠然开口。
“我是该叫你白子，还是降临者？”
对方没有回答。
下一秒，她抬起右手，掌心聚起一团高密度的黑色能量，毫无预兆地砸了过来。
乾启侧身，能量弹擦着左肩飞过，在他身后轰出了一道焦黑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