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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启停顿了一下。
“就是最近……遇上点麻烦事。”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然后，爷爷率先开口，收了先前的大嗓门，换了个相对平稳的调子：“什么麻烦事？说来听听。”
“一些比较难搞的状况，”乾启没有细说，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碎雪，“手底下的人都散出去了，我这边准备打一场硬仗，就是……”
他找了找措辞。
“就是一时半会儿，有点堵得慌。”
奶奶没有立刻说什么。
反而是爷爷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口：
“小启，你记不记得，你刚上小学那会儿，你非要去报武术班，我和你奶奶都支持你，结果第一节课回来就跟我说，教练说你不是练武术的料，当时你气得够呛，在院子里蹲了半个下午，然后你来问我怎么办。”
“记得。”乾启应了一声。
“我当时怎么说来着？”
乾启没有接话。
“我说，你别管他说你是不是那块料，你先自己打好一拳再说。”爷爷不疾不徐，一句接着一句往下说，“你那时候不信，后来练了快两年，打了好几场，跑回来跟我说，爷爷，那教练没看走眼，我打出来了，你还记得你说这话时候那副得意的样子不，乐得合不拢嘴。”
乾启沉默着，嘴角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你现在遇到的事我听不懂，你说难搞，我信你，”老人顿了一下，“但你这孩子，从小就有这个毛病，遇到事总想着一口气把全部都想清楚，想不清楚就卡在原地转不动。”
“你不用一下子把什么都想明白，先抬脚，走那一步，你脑子够用，剩下的自己会跟上来的。”
“……”
“行了，”老人话锋一转，又变回了那个大大咧咧的调子，“说点正经的，今年过年你回来不？你奶奶说要包饺子，就等着你。”
“这个——”
乾启低着头，安静了一会儿。
“当然回。”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这边的事收了尾，我就回来，一定回。”
“行，那说定了，到时候早点动身，别临近年根了才到，爷爷我提前备好酒。”老人在那头笑了一声重，“你有爷爷我的骨气，不会输的。”
“还有，小启。”奶奶的声音重新传过来，“不管遇到什么，照顾好自己，平安最要紧。”
“知道了，奶奶。”
乾启停顿了几秒，把后槽牙咬了咬，最终只是又说了一声：
“放心，我会回来的。”
然后，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握在手里，看着屏幕变暗，深吸口气。
风还在刮，广播还在响，残破的星球还挂在虚空里，不声不响压在整座城市的头顶。
乾启站在夏莱大楼的楼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然后他抬起右手，伸进外套的内侧口袋，摸出了一张卡。
“好了……”
乾启低头看了它一眼。
然后收紧了五根手指。
“接下来，就开始我们的战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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