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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此言差矣。”他负起一只手,目光落在南宫清风身上,语气恳切,“郡主执掌朝局,为国操劳,我作为世家子弟,心怀敬重,前来问候一二,又有何不妥?三弟何必想得如此龌龊。”
他把自己的举动包装成后辈对朝中权贵的敬重,大义凛然,倒像是徐来心思狭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敬重?”徐来唇角浮起一点极淡的冷弧,“大哥这份敬重,只做给郡主一人看。若是真心怀家国敬重,便当在朝堂之上尽本分,而非徘徊在内院露台,折花送糕,行儿女私情的讨好之事。”
一句话戳破那层温文的伪装。
徐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没料到往日性情温和、遇事多半退让的庶弟,今日言辞竟这般锋利,半点情面也不留。
“三弟,休得胡言。”徐砚声调微沉,带上嫡兄的威势,“我与郡主闲谈,轮不到你来置喙。你莫不是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失了分寸?”
他刻意提起流言,暗含敲打。仿佛徐来是嫉妒自己接近郡主,才出言寻衅。
露台旁侍立的侍女皆低眉垂目,大气不敢出。两位徐家公子对峙,夹着一位郡主,这局面,谁也不敢掺和。
南宫清风这时才缓缓开口,清冷的嗓音截断二人的交锋。
“徐大公子。”
她向前踏出一步,并不躲在徐来身后,一身玄色劲装凛凛生风,目光直视徐砚,“你的心意,我已然明白。只是本宫,心悦的是徐来。”
徐来一怔。
徐砚眸色猛地一变,急忙拱手:“郡主,三弟他——府中已经传遍,他竟扬言说不会娶妻,男子不娶妻肯定是有什么隐疾,他如何配站在郡主身侧?”
他抓住这点,立刻抓住机会进言,语气诚恳,“郡主,婚姻大事,事关宗室颜面。他不娶妻太过荒唐。倘若郡主愿意,徐家之中,我……”
话到此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他想要取而代之。
想要由他这个堂堂徐家嫡长子,迎娶南宫清风。既保全徐家体面,他亦能借郡主之势扶摇直上。
徐来眸底寒光渐起。
果然。
嫡妹是要将她拖进后宅磋磨,而这位嫡兄,想要摘取她这柄权势利剑,为自己铺就官途。
徐家这一宅人,各怀鬼胎。
徐来往前半步,挡在南宫清风身前,目光沉沉看向徐砚:“大哥慎言。我配不配,轮不到大哥评判。至于不娶妻,那是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徐砚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眉头紧锁,“徐来!你是徐家子弟!不娶妻沦为世人笑柄。你置徐家列祖列宗于何地?”
“徐家。”徐来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疏离,“徐家若真心待她,我自当让她嫁入徐府。可徐家之内,有人欲磋磨她傲骨,有人觊觎她权柄。这样的徐家,凭什么要她踏进门来?”
这话直指嫡妹,亦点破徐砚心中盘算。
徐砚脸色微微发白,被戳中心事,面上再维持不住那副温润面具。
“你简直冥顽不灵!”
“大哥若是没有别的公事,还请离开郡主府。”徐来语气没有半分退让,“此地不是徐府梅园,不必在此耗费心思。”
气氛一时僵住。
晚风卷着梅香,案上那枝白梅静静躺着,反倒显得几分讽刺。
徐砚死死攥了攥拳,看向南宫清风,还想再做争取:“郡主,我……”
“大公子。”南宫清风抬手,淡淡打断,眼神里已经带上逐客之意,“郡主府不是世家游赏之地。若无朝堂公务,还请回府。”
这便是明明白白下了逐客令。
她从未对徐砚流露过半分暧昧,方才的婉拒,如今的驱逐,清清楚楚划开界限。
徐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当着徐来的面,被郡主当众驱赶,这份难堪,让这位素来体面的徐家嫡大少颜面尽失。他深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胸中愤懑,拱了拱手。
“既然郡主逐客,那在下便告辞。”
他临走之前,狠狠扫了徐来一眼,那一眼藏满愠怒与警告,仿佛在说此事不会就此作罢。
说完,徐砚转身,袍角一甩,快步离去。
月洞门处,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露台之上终于安静下来,只余下风吹梧桐叶的沙沙声响。
案几上那枝被遗弃的白梅,孤零零卧在糕点一旁。
侍女上前,静悄悄的将梅花与那几碟徐家送来的糕点一并撤下。
周遭再无外人。
南宫清风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徐来。
落日余晖落在他眉眼之间,方才对峙时的锋芒渐渐敛去,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方才这般出面阻拦,说到底,终究是擅自介入了她的交际。
徐来微微垂眸,先开了口,声音轻了些许:“方才,是我唐突了。不该贸然插手,搅了你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