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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希儿越想越气。
那个笨蛋希儿，明明那么胆小的一个人，却总是要逞强。
明明那个贤者把她们分开、让她受了那么多伤、流了那么多血，她居然还傻乎乎地答应接替她，说什么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两个世界毁灭。
做不到做不到……黑希儿学着她说话的语气，越想越恼，你倒是说说，那两个世界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欠他们！你连那座城今天才第一次见到！
凭什么……凭什么要把自己搭进去啊……
她说着说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眼眶又发起热来。
因为她知道，她拦不住希儿。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希儿。那个在孤儿院最黑的角落里、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还是会伸出手去拉别的孩子的希儿。那个从小就知道，自己不能对别人的痛苦视而不见的希儿。
这样的希儿，看到一座城、几十万人、一场可能降临的毁灭——她怎么可能转身走掉？
我知道你做不到……黑希儿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可我……可我也没办法真的看你去做啊……
她很难受。
不是生气，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复杂、很闷的难受——像是有一团棉花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明明那么不赞同希儿的决定，可她偏偏又没法真的质疑希儿。因为那个决定，是从希儿自己心里长出来的，是希儿真正的、发着光的样子。
她怎么舍得，把那样一个希儿，从她身上拽下来呢？
……啊——烦死了！黑希儿把脸埋在膝盖里，闷声喊了一嗓子，像是要把胸口那团东西喊出去，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去做那个好人！为什么我就只能看着！
永夜依旧，没有回答她。
就在这时——
一只拿着手帕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那手帕叠得整整齐齐，是干净的白色，边缘绣着一圈极淡的浅蓝色小花。手帕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像是雨后草木一样的清香。
黑希儿猛地抬起头。
谁——
她愣住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少女。
白色的长发，安安静静地垂在肩侧。五官柔和，眉眼间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的、没什么存在感的气质。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浅色衣袍，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像是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惠。
黑希儿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你怎么——她张口结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惠轻声说，我听见你在喊，就过来了。
你、你听见了？！黑希儿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听见了多少？！
嗯……惠偏了偏头，认真回忆了一下，从那句那两个世界跟你有什么关系开始。
黑希儿的表情，瞬间裂开了。
你——你你你！你偷听！她霍地站起来，指着惠，手指都在抖，我明明让你去探察周围的情况了！你怎么还在这！你不是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