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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月二十六号夜里开始,之前备好的几个秘密仓库灯火不熄。
刘德信把空间里成山成海的步话机、近炸引信、重机枪、盘尼西林、军毯罐头和电解铜锭分批放了进去。
放好之后,他通知了陈平安,联系交通线的同志们连夜转运,一船接一船地往大陆运。
这些就不需要他再操心了,还有那些大家伙等着呢。
到了二十八号深夜,刘德信独自一人乘船出了维多利亚港。
在珠江口外海一处荒无人烟的岛礁背风湾里,他手臂一挥,将空间里的一艘米制五百吨级中型登陆驳船放到了海面上。
这种平底登陆驳船甲板极其宽阔,船头还有一道可以直接放平搭上码头的重型钢跳板,最适合装载超重型设备。
他站在空旷的船舱甲板上,心念微动之间,从空间取出那些大件儿货,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船舱正中央的枕木底座上,把五百吨的驳船压得吃水一下子深了大半截。
拉响柴油机,刘德信独自掌着舵轮,借着夜色和江雾的掩护,顺着虎门水道一路北上。
在凌晨两点整,准时驶入了军港东侧一处被部队严密封锁的深水货运栈桥。
码头上没有开刺眼的探照灯,只点着几盏加了防空遮光罩的马灯。
两台调用过来的苏制重型蒸汽浮吊和军用龙门吊已经架好了钢缆,栈桥上的铁轨直通岸边,一列挂着二十节特种重型平板车皮的火车正静静地停在夜色里。
四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连半个外雇的搬运工都没有。
张致中穿着一件军大衣,正顶着江风在栈桥边焦急地张望。
一看见那艘黑沉沉的五百吨级钢质登陆驳船缓缓冲着栈桥靠过来,连忙带着一队工程兵迎上前去。
铁锚抛下,缆绳系紧。
刘德信独自一人从高高的驾驶室里走下来,顺着舷梯跳上栈桥。
张致中往船上看了两眼,不见半个外国水手的影子,不由得愣了一下:“老刘,怎么就你一个人?船上的米国人呢?”
刘德信摘下手套拍了拍手,笑着指了指身后的钢铁大船:“那帮米国老兵以己度人,怕进了咱们的内河有来无回,干脆把这艘淘汰下来的军用登陆驳船,一并折价卖给咱们了。”
“刚才进虎门水道之前,那几个米国船员上了随行的快艇掉头跑了,剩下这十几里内河水路,是我自己掌舵开进来的。”
张致中一听这话,非但没起疑,反倒惊喜得一拍巴掌:“好家伙!这帮米国佬逃命倒是逃得干脆,白送了咱们一条五百吨的钢壳登陆船!走,快上船看看货!”
张致中和随行的专家举着手电筒走上甲板,揭开蒙在深孔镗床和水压冲床上的防水油布。
几个年过半百的兵工老专家当场就跪在了冰冷的铁甲板上,抚摸着那光洁如镜的机床导轨和原厂铭牌,激动得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快!趁着天没亮,起吊装车!每一台机器装上平板车皮后,立刻钉上木板框架,外头蒙上三层加厚军用油布,谁也不许往外露半个字!”
张致中强压着心头的狂喜,挥手下达了命令。
因为空间里收取的机械和重货太多,一条五百吨的驳船一趟根本拉不完。
刘德信跟张致中说外海还有两条接应船的货。
在接下来的三天夜里,他假装往返于珠江口外海与军港之间。
实则每次都回港岛,夜里再把空间里剩下的几十台各型号精密车床、铣床、磨床等等,分三趟稳稳当当地运进了军港。
等最后一台精密磨床吊上火车平板车皮,已经是二月二号深夜了。
站在铁轨旁,刘德信指,对张致中交代道:“老张,这些重型母机和精密机床,非常重要,我跟这趟军用专列一块儿回四九城,亲自押车交接!”
“太好了!有你亲自押车,我这颗心才算彻底落回肚子里!”
张致中重重握住刘德信的手,“上级已经下了特级调度令,这列特快军用专列挂双车头,最高优先级的路签。”
“沿途两千多公里除了加水换车头,绝不进站停留,沿线所有的客车、货车一律进岔道避让!你们只管一路向北,三天之内就能到四九城!”
二月三号凌晨三点,随着两声低沉雄浑的汽笛声,整列蒙着厚重墨绿军用帆布的特种军用专列,驶出了黄军港专用线。
在一个加强连的解放军战士荷枪实弹的护卫下,如同一条钢铁巨龙般汇入粤汉铁路主干线,顶着凛冽的北风,全速向北呼啸而去。
刘德信坐在紧挨着闷罐车厢的押运守车里,守着小铁炉烤着火,听着车轮撞击铁轨那急促而富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
这一路上,果然如张致中所说,绿灯全开,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