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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横滨水上警察署和海关那边,也开始手忙脚乱的翻起过往的记录。
虽然他们心里不觉得会发现什么。
这么多的东西想要运出去,走正常程序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而且要加倍的去执行,谁也不想因为懈怠被推出去背锅。
这次可不是小事儿,真被沾上,可是要死人的。
两个部门所有的职员都被调动起来,核对过去半个月的数千名普通入境客商卡片。
虽然也翻到了“港岛寰宇商贸王德发”那一页,但所有过手的检查人员都是翻了一遍就放过去了,没有标记为重点调查方向。
因为资料中显示,这位由东京实业商会担保的港岛商人,早在所有案件发生前几天的一月十五号上午十点,登船出海了。
几家日本工厂主过来相送,当着海关官员的面办妥的手续。
案发那三天三夜,人家连人带船早就漂在几百海里外的海上了。
而且再说,哪有一个单枪匹马的粮商能把上百吨重的机床揣进兜里带走的?
检查人员连犹豫都没犹豫,拿起木戳子,在“王德发”的日常通关备份卡上“啪”地盖下了一个蓝色的“无关排除”印章。
然后随手塞进了积灰的归档木柜最底层,连往米军情报部上报的名单都没沾边。
结果,米军犯罪调查局和小日子警察本部内部互相猜忌、抓内鬼、查黑帮,狗咬狗地折腾了大半年,把十几个倒霉的美军后勤军官和日本仓管送上了军事法庭。
最终也只能将这起惊天大案锁进绝密档案柜,成了一桩轰动远东却永远破不了的无头铁案。
至于那些阴沟里死灰复燃的右翼分子,也只能对着九段坂那片烧成白地的废墟无能狂怒。
……
一月二十三号夜里,“海风号”散货轮驶入酷热潮湿的吕宋马尼拉湾,在苏比克湾外锚地抛下了铁锚。
凌晨两点,刘德信收拾干净底舱死角里的痕迹,换上一身适合南洋气候的衣服,趁着夜色从船尾放出橡皮快艇,悄无声息地划着摸上了一处偏僻渔港。
天亮之后,他叫了一辆马车,熟门熟路地去了唐人街,找到了合作很多次的陈老板。
在自家的茶室里见到突然登门的“王老板”,陈老板先是一愣,随即关上雕花木门,亲自沏上工夫茶。
刘德信也没绕弯子,从兜里掏出那本属于“王德发”的港岛身份证件放在茶盘边。
“陈老哥,这趟从横滨出来,船票我是买到了马尼拉,不过半道上出了点岔子,我没随那条船靠岸,昨晚才刚从外海摸上来。”
“还得劳烦老哥找口岸的熟人,替我把二十二号随船入境的章和明天回港岛的章补齐了。”
说着,他点到为止地压低了声音。
“你也知道,如今外头禁令卡得紧,有些不便见光的紧俏玩意儿,在码头明面上交接容易惹眼,我半道上下船去外海会了几个朋友,顺手倒腾了一批货。”
陈老板在南洋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哪里还不懂这里头的门道?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西方禁运清单上越是不让碰的东西,转手越是暴利,他自己私底下也没少干夹带私货的买卖。
陈老板当即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端起茶盅跟刘德信一碰,半句多余的话都不问,拍着胸脯说道:“王老弟是做大买卖的人,老哥懂!”
“马尼拉那帮家伙,只要见了美金,连他亲爹的姓都能改。你在这儿安心喝茶歇脚,午饭前我保准把印章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不到两个钟头,那本证件上就多出了两枚如假包换的马尼拉官方钢印。
枚是一月二十二号搭乘那班英国客货轮抵达马尼拉的入境章,另一枚是一月二十五号搭泛美航空班机返回港岛的出境章。
所有的出入境记录严丝合缝,闭环天成。
连带着机票都买了回来,走的时候不用去排队了。
一月二十五号下午,刘德信手提一只装满南洋特产的藤编行李箱,大大方方地从启德机场走出了海关通道。
陈平安早就得到了通知,开着仁德医院那辆黑色轿车等在了机场外头。
一看见刘德信走出来,陈平安快步迎上来接过箱子,拉开车门请他坐进后座。
车门一关,陈平安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信哥!您可算回来了!那条客货轮十九号靠的九龙仓码头,我在船上照您的吩咐把头等舱一直锁到进港,顺顺当当地把第二批货物卸下了船。”
“不过……你下了船之后,十九号那天东京和横滨可是出了塌天的大事,这几天港岛的报纸天天拿头版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