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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信转过身,看着陈平安自己把理由脑补好了,也没有点破,只是微微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晚上我下了船,钥匙留给你。这几天你就跟船上的侍应生说我晕船厉害,在屋里歇着,饭菜你端进来替我吃了,谁也别让进屋。”
“到了港岛,你跟赵永年先把货物入仓,不出半月,我就从马尼拉回港岛。”
“明白!信哥,海里风浪大,接应的人来了你千万小心!”陈平安郑重地应了下来。
冬日的天黑得早,到了傍晚六点多钟,客货轮已经驶出了港口外海,顺着狭窄的浦贺水道往相模滩方向开去。
海面上起了三四级的北风,浪头拍打着铁船壳,发出哗哗的闷响。
大多数乘客都受不了颠簸,早早回了船舱歇息,甲板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六点四十分左右,客货轮的蒸汽机转速明显慢了下来。
船体在波浪里轻轻摇晃,前头正在放软梯,让港口引水员下到接应的小拖船上。
此时,船员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左舷前侧。
二层船尾的暗影里,刘德信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防水橡胶潜衣,里头衬着厚厚的衣裤,脚上蹬着胶鞋。
他跟守在窄梯口的陈平安打了个手势,身形一晃,翻过船尾右侧死角的铁栏杆,顺着备用锚链无声无息地滑到了贴近水面的船体防撞木旁。
等到客货轮重新加速往前驶去的一刹那,刘德信双脚一蹬,整个人如游鱼般滑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那一点水花声,都被螺旋桨的轰鸣盖了过去。
他在海面下潜游出几十米,浮出水面看了一眼越走越远的客货轮尾灯,随后手臂在水面上一挥。
一艘轻便橡皮快艇,凭空出现在海面之上。
刘德信翻身跃上快艇,拉燃马达。
低沉微弱的“突突”声隐没在呼啸的海风与浪涛声里。
他调转船头,避开远处的航标灯塔,借着漆黑如墨的夜色,朝着横须贺与三浦半岛交界处一片荒无人烟的礁石滩疾驰而去。
半个小时后,快艇抵近礁石滩。
刘德信跳上浅滩,随手将快艇收回空间,脱下外头的湿橡胶潜衣,换上了干爽的深色工装与旧呢大衣。
他站在高高的海崖礁石上,回头望了一眼黑茫茫的海洋,又转头看向北方灯火辉煌的横滨与东京方向。
从这一刻起,在正规程序以及所有熟人的眼里,那个从港岛来的“王德发”王老板,已经搭着远洋轮船远赴吕宋马尼拉去了。
而留在小日子地面上的他,已经成了一个无影无踪、百无禁忌的幽灵。
“有的是时间跟你们玩了。”
刘德信从空间摸出怀表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迈步走下海崖,融进了通往东京方向的夜色里。
“该给你们来个年终大扫除了。”
……
夜里八点半,刘德信已经搭着进城的末班劳工电车,混在一群浑身酒气和煤灰的船坞小工里,晃进了东京浅草一带的下町。
他没去住需要登记身份证明的旅馆,而是找了附近的一处荒废的宅院,在里面确认四周没人后,闪身进了空间。
吃过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刘德信换了一身衣服,打着伞走出了浅草。
这一晚,他不碰工厂的机器,也不去米军的军火库,而是准备先在东京城里点一把火。
夜里一点二十分,冻雨把桥室町一带的街道浇得冷冷清清。
刘德信绕到那栋银行大楼背面的窄巷里。
这里有一扇供运钞车进出的厚铁门,铁门紧锁,里面还有荷枪实弹的警卫守着。
但旁边距地面半米高的地方,有一道两尺见方的地下室换气口,外头焊着双层粗铁条栅栏。
他撑开黑布伞挡在身前,借着雨声的掩护,悄悄来到窗前,无声无息地用空间收走铁栅栏,翻身滑进了地下室的通风管道。
这座银行大楼是昭和初年仿照米国摩根银行修的。
地下金库的主门是一扇足有五吨重、带三道时间锁的圆形锰钢大门。
莫说拿铁丝捅开,就是拿炸药炸也得轰塌半座楼。
但这对刘德信压根没什么难度。
开不了门?
那我直接把锁卸了不就得了。
要是没人的话,连门都给它拆了。
前两天白天他在一楼大厅借着换零钱看结构图的时候就扫描清楚里面的结构布局了。
顺着冰冷的砖砌风道爬了二十来米,前头透出了一点金库长明防盗灯的微弱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