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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信收回手,眼神在黑暗中闪了闪,暗自记下了这几台母机的样子。
等下次跟着第二批粮船再来,做完年前最后一笔买卖,再把这几台母机连根拔起。
到那时候拍屁股一走,收尾回四九城过年,任凭米美国人把整个东京湾翻过来也抓不着影儿。
不动整机,不代表放过这里的硬货。
重型机床要是没有配套的特种刀具、拉刀和精密量具,那就是一堆转不起来的废铁。
刘德信转身走向大库后侧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垛。
这里存放的全是随同机床一起运来的军工耗材与核心工装。
他走到第一排货垛后头,看清木箱上的英文钢印,嘴角微微翘起。
里头装的是成盒的钨钴类硬质合金车刀片,专门用来在炮管内壁拉出膛线的特种合金拉刀。
还有精密千分尺、块规、螺纹环规,以及高精度光学分度头。
在这个时候,国内的兵工厂哪怕造出了机床床身,最卡脖子的就是这些特种合金刀具和拉刀。
西方禁运清单上把这玩意儿卡得比大炮还死。
这些木箱每垛码了六层高、五列深,外头全打了铁皮箍。
刘德信施展出前几夜屡试不爽的“抽心”手法。
手掌贴着木箱侧缝一路滑过,封条完好如初。
而夹在货垛正中心的特种合金刀具箱、膛线拉刀箱、精密量具箱和特种轴承箱,直接被他掏走了整整一半!
掏空了工装刀具垛的芯子,他又闪身进了隔壁的重型总成待修库。
这座库房里堆满了崭新的坦克发动机总成、米制十轮重卡的变速箱、差速器等等,全都包在防锈油纸里。
还有一捆捆涂满黑油的高强度钢丝绳和特种炮钢毛坯,都是眼下国内急需又生产不了的好东西。
同样是留皮抽心。
码在最里层的二十多台坦克发动机总成、四十多台重卡变速箱,连同压在垛子底下的一批特种合金钢锭,转眼间全落进了空间里。
一通操作之后,外圈的木箱依旧严丝合缝地立着。
别说值班的警卫看不出破绽,就是库管员明天拿着单子来,也察觉不到什么,除非他们愿意挨个拆箱检查。
接着,他又顺着库区通道,摸进了旁边一座存放特种弹药的副库。
那里头有几个大垛子的穿甲弹、照明弹和步兵地雷,一样抽走了四成。
一看怀表,已是凌晨两点五十分。
刘德信不再恋战,顺着引水涵洞钻出厂区,沿着田埂快步退回两公里半外的桑树林里。
放出道奇中吉普,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从这儿回旅馆所在的城市,这个钟点主干道上的米军宪兵巡逻车正多。
为了不再像昨晚那样半路收车钻桥洞,他打算全程走北边的乡间老路。
而在那些偏僻的乡道口设卡查夜行黑市车的,全是小日子的地方警察。
刘德信从空间取出一个小布包,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亮,熟练地开始乔装打扮。
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一张华商脸孔,改成了棱角粗犷的混血大兵模样。
随后,他脱下身上的深灰呢子大衣收进空间,换上取出来的一件米军野战夹克,头顶斜扣上一顶美军船形帽,往嘴里塞了两块口香糖。
这是他前两次来小日子,夜里出去扫荡时用惯了的行头。
对付乡道上的日本警察,这一身皮比什么通行证都好使。
打着火,道奇中吉普顺着坑坑洼洼的乡间碎石路,晃晃悠悠地往东开了出去。
夜里三点半,正是人最困顿、霜气最重的时候。
车子转过一道山梁,前头出现了一个偏僻的丁字路口。
路口左边是通往市郊的近道,右边连着几座小村子。
离着路口还有百十米远,刘德信就看见路边有一座木棚。
底下亮着一团暗红的炭火光,前头摆着半截破拒马,挂着一盏写着“警察”二字的红纸灯笼。
一老一少两个穿着黑呢子警服、腰挎短警棍的小日子巡查,正缩着脖子围在炭火盆边,伸着手烤火取暖。
此时夜深人静,顺着夜风,木棚里那一老一少拌嘴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佐藤,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