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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板说的是,和气生财,犯不着跟官面上有太多交集。”
刘德信抿了一口黄酒,放下酒盅,目光在田中、松本和石井脸上转了一圈。
“我在南洋筹措的第二批粮食,月底前就能运抵港岛。我这次回去,就是要盯着倒换舱位,同时继续订购几批。”“
“大概一月上旬,我们会押着第二批粮船再过来一趟。到时候咱们把头批的尾数结清,顺便把开春二月份要发的那批货定下来。”
松本和石井一听一月上旬还有大批粮食过来,后续还能订购,眼睛都亮了。
两人连忙双手举杯:“王先生言出必行,我们厂里这两天就备料,绝不耽误您开春的船期!”
田中也端着酒杯,感激地说道:“王先生,下一趟您和陈经理过来,码头上的杂事和商社跑腿的活儿,只管吩咐我们去办,您二位只管喝茶听信儿就是了。”
这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多才散。
林老板和田中等人一直把刘德信和陈平安送上车,这才挥手作别。
在他们眼里,刘德信这位港岛“王老板”,这趟日本之行已经画上了句号,只等明天一早登船走人了。
回到旅馆,刘德信先招呼小陈一起把行李皮箱收拾妥当,然后就让他早点歇息,明天一早好赶船。
陈平安这几天白天在码头和船公司之间连轴转,中午又喝了三四盅黄酒,到了晚上八点多钟,早就开始打盹儿了。
听了刘德信的话后,也没客气,回屋一头栽在榻榻米上,没过多久就响起了熟睡的呼噜声。
刘德信坐在自己屋里,闭目养神一直等到午夜十二点半。
这最后一夜,是离开小日子前的收官一击。
他悄无声息地翻出二楼,顺着前夜摸熟的暗巷走出城区。
还是在上游那片荒地后的芦苇荡里,放出了那辆米制道奇吉普。
今晚他没走十六号国道支线,而是顺着北侧一条碎石铺成的偏僻县道一路往西,直扑相模原与武藏交界处的米军重型军械修理与弹药制造厂区。
凌晨一点半,道奇车在距离厂区外围还有两公里半的一片桑树林里熄火停稳。
刘德信下车将整辆吉普收进空间,压低帽檐,踩着冻硬的田埂徒步摸了过去。
这片厂区比昨晚去的座间外围弹药库还要庞大。
这里原是以前造兵厂的核心厂区,如今挂着米军远东军械修理总厂的牌子。
从半岛前线拉回来的打坏了身管的榴弹炮、趴了窝的坦克,全在这儿大修翻新。
同时,厂区东侧的几座大车间还日夜不停地替米军镟制炮弹壳、加工引信部件。
夜里一点多钟,前头的组装车间里还亮着通明的灯火,传来机床切削金属的刺耳啸叫声。
但位于厂区西北角的设备中转大库和总成备件库,却黑着大半的灯,只有外头铁丝网转角处的哨兵背着枪来回踱步。
刘德信避开两道交叉扫射的探照灯光柱,借着厂区外围堆积如山的报废坦克履带和废钢板的掩护,从一处引水涵洞钻进了西北角的备件库区。
他先摸进了最边上那座高大的钢结构设备中转大库。
推开虚掩的侧门溜进去,借着高窗外透进来的厂区路灯光亮,刘德信一眼就看清了大库中央停放着的几个大家伙。
那是刚从米国本土运抵不久、连底座上的防锈黄油和固定木架还没完全拆掉的重型军工母机。
两台专门用来镗削105和155毫米榴弹炮身管的卧式深孔镗床,一台加工引信核心齿轮的六轴自动车床,还有一台两层楼高的水压冲床。
每台机器上都挂着米军军械部的调拨铝牌,显然是等着开春扩充产能、新开生产线用的。
刘德信站在那台深孔镗床跟前,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手掌已经按在了冰凉的铸铁床身上。
但指尖微动了一下,却又缓缓收了回来。
他心里飞快地转过一个念头。
收走这几台几十吨重的母机,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抬手的事。
可问题在于,整台重型机床凭空消失,绝不像货垛深处少几十箱弹药那样能瞒过盘点。
车间技师过两天来提设备安装,一掀油布就会发现机器没了。
这几台设备可不是那些简单的、消耗性的物资,是米军军械部的命根子。
那些物资短缺,他们都可以理解。
但这些设备可就不一样了。
一旦失踪,米军犯罪调查局和小日子警视厅必定会掘地三尺,严查近期所有在关东地区采买机械、报关出境的商行和货轮。
而他“王德发”明面上的生意,偏偏就是跟田中他们买车床、买电机。
明天一早海关的报关单上还明晃晃地写着“机械设备”四个大字!
这时候把整台母机搞走,无异于给一月上旬再来小日子本岛埋下一颗雷。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