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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细处听不明白,就悄声问问田中,直到自己听懂了。
酒过了三巡,菜过了五味,该谈正事儿了。
刘德信放下杯子,用日语一句一句慢慢说,说不顺的地方,田中在旁边补充。
“我的公司在港岛,做进出口贸易,受禁令影响,眼下只做杂货、粮食、五金。这回来,想先做几件小生意,看合不合适。”
松本和石井都看着他。
“民用的小车床,小电机,我都可以收。”
“田中先生厂里的零件,民用的那种规格,有多少我收多少。你们两位也是。几位放心,所有货物都走民用的路,不碰管制的单子。”
松本行了想问道:“那手续……?”
“港岛进口商出证明,手续我来办,货只到港岛。”
“通产省那边要的是……”田中插话。
“我的公司在港岛有牌照,有税单,商会事务所可以查。”刘德信看了他一眼,“田中先生,我们之前交易过,不会给您添麻烦。”
田中的肩膀松了下来,端起杯子,一口喝干。
“价钱呢?”石井问。
我想拿粮食换。刘德信顿了顿,“杂粮、面粉、大豆、大米,头一批五十吨以内随时可以发船,南洋的货。手续由这边的商社代办,代理费我出。”
“后面有没有,就看这一批交易顺不顺利。”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松本放下筷子,低声说了句什么,田中也低声回了一句。
刘德信听清了一半:“……真有粮?”
“有。”他只说了一个字。
石井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喉咙动了动:“要是能送到的话,够这条街上的工人随随便便吃一个冬天了。”
“这年头,粮食比钱管用。”刘德信笑着说道,“我相信几位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价格。”
松本咧开嘴,第一次笑了,胶布下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只要是粮食,绝对没问题。”
酒又添了一壶,谈到十点多,敲定了一个大致的框架。
具体的细节还得继续谈,这里面不只是他们三家,后面还有不少小工厂等着呢。
不过跟他们三个谈好后,后面就看对方之间互相沟通了,这样也能省不少事儿。
三个人起身告辞,石井握着刘德信的手摇了好几下,用生硬的中国话说了一句:“朋友。”
楼下的拉门拉开,冷风灌进来。
石井回头鞠了一躬,才一头扎进巷子的黑里。
第二天,刘德信在旅馆的小桌上写了一封信,让陈平安去本地的华人商会发一封电报回去。
用密文编写,介绍了一下眼下的情况。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继续谈判继续等。
随着时间的推移,街上挂起了圣诞的彩灯,米军俱乐部门口一串串红绿的小灯泡,晚上亮得刺眼。
很快,港岛的回信也到了,翻译之后意思是那两个商会那边的事儿有人接手了。
刘德信看完,划火柴烧了,灰冲进水里。
这样还省事儿了不少,接下来有更多的精力放在物资上面,希望老米和小日子的库存不要让他失望啊。
陈平安在一旁理货单,从头到尾,一句都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