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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仁接过去,三个人对过一遍,用密文誊抄了一遍,才划了根火柴。
薄纸角卷起来,黑了,红了,化成一撮灰,落在烟灰缸里。
“大概什么时候收网?”陈平安问道。
“四九城定了日子会给通知,到时候你们再商量。”刘德信看向大哥说道,“大哥来安排。”
刘德仁点头应下:“你放心。”
刘德信拿火柴梗把灰拨散,目光落在桌角那几张还没收的相纸上。
东京、横滨的户头,东亚通商,太平洋物产……
看来,小日子还是得再去一趟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刚送走一位客人,门口“哗啦”一响,进来一个戴礼帽的圆脸中年人,手里提着个纸包。
“这位可是王老板?”老周在门口站定,把礼帽往上推了推,笑得满脸褶子,“真是巧了!”
刘德信抬眼,迎了出去:“周老板?”
“可不是我!汉口那趟货耽搁了几天,前几天才到港岛。我在南北行听说有位王老板,杂货粮食都做,最近还涉及了绸缎生丝,前阵子刚跑生意回来。”
“我就琢磨,别是车上那位王老板。一问是寰宇商贸就找过来了,没想到还真猜对了。来,汉口带的茶叶,请您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刘德信接过纸包,随手搁在柜角,“咱们也是有缘,又见面了。老赵,泡壶茶。”
陈平安正在柜台另一头对账,抬头冲老周点了点头,又低下去,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两下。
茶端上来,老周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眼睛慢悠悠地扫了一圈:货架、账本、墙上挂着的发票夹、门口的样品箱。
目光在陈平安身上停了停,收了回来。
“我记得您是从四九城出来的,怎么公司倒开在港岛了?”
“我是做进出口的,公司本来就在这边,方便,只有偶尔人两头跑。”
刘德信替他续了茶,“禁运一年紧似一年,我寻思趁眼下还通着气,亲自走一趟,多谈几笔。顺便替几个做布匹的朋友捎点生丝绸缎,维系下关系。”
“难怪。如今行情确实不好做。”老周呷了口茶,“您在这边汇兑怎么走?找换铺子多,可靠不可靠就不好说了。”
“一向用银行,零碎的才找换。老字号用惯了,新的可不敢试。”
“稳当。货栈呢,有熟的没有?”
“红磡、九龙几家仓都有来往,老关系了。”
老周“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而聊起大陆的事情。
刘德信顺着聊,偶尔插一句,问的都是行里的闲话。
茶过两盏,老周放下茶碗,搓了搓手,神情有点过意不去:王老板,有桩事不好意思开口。”
“您既说绸缎生丝不是主业,只是帮朋友的忙,我也不抢您的生意。能不能劳您引荐一下那位朋友,我自己登门去谈,也省得您操心。”
刘德信端着茶碗,停了一下。
心想这是探底来了。
难怪刚才七扯八扯的,都是摸自己这个身份的情况。
他想了想,把茶碗放下:“前门外头有家陈家布庄,掌柜姓陈,现在是他家女儿当家,我跟她关系不错,您去了,报我的字号就行。”
“哎呀,多谢多谢!不管事儿成不成,回头我一定登门致意。”老周连声道谢,站起来又拱了一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