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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叫,鸣叫的鸣。”
她想了想,轻声问道,“因为他出生时哭得很响,那你也太敷衍了。”
“也不全是。”陆霄拿起床边那件刚刚叠好的小衣服,指腹轻轻抚过柔软布料,“我希望他以后想哭便哭,想笑便笑,心里有什么,也可以堂堂正正地说出来。”
“不必因为自己的特殊血脉躲躲藏藏,更不用让别人替他决定该走什么路,他以后想成为怎样的人……由他自己选择!”
他不强求孩子将来一定成为震动诸天的强者,只要他能够平安长大,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
对现在的陆霄而言,这便已经足够。
月夕瑶她又念了一遍,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温柔笑意,“很好听。”
陆霄看向她,“那就叫陆鸣?”
“嗯。”月夕瑶望着那张小床,“陆鸣,我们儿子的名字……好听的。”
陆霄取出传讯玉符,将这个名字告诉了无法。
无法很快便联系上天音寺主持。
片刻之后,玉符内传出主持苍老的声音来,“贫僧记下了,这小东西现在一切都还安好,就是又给贫僧尿了一身,已经在万佛古阵中睡着,你们不必担心。”
听见孩子安然无恙,已经睡着,月夕瑶紧握衣角的手终于慢慢松开,脸上的神色也随之轻松不少。
又过了半个时辰,两人重新走出房间。
而后,让下人去把众人请过来殿中。
明神教,大殿内。
看见两人过来,众人的目光同时望来。
但,没有人主动提起孩子被带走之事。
陆霄在殿中坐下,定了定心神,露出一抹笑容,先将取名之事说了出来,“孩子的名字已经定下了,叫陆鸣。”
月瑶仙子将这个名字轻声念了一遍,随即点头,“不错。”
姜无涯煞有其事地评价道,“这名字好啊好啊,一听便知道以后能干大事。”
站在他身后的姬玄面无表情道,“至少比你刚才说要取的名字好。”
姜无涯顿时不服起来,“我取的怎么了?陆无敌,多霸气!以后出去一报名字,谁敢招惹?”
陆霄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自己生一个,叫姜无敌。”
“那也得有人给他生不是?”罗芙蓉忍不住打趣道。
姜无涯表情一僵,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大殿中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也因此轻松不少。
陆霄没有继续谈论名字,很快便说起将众人请来的真正原因。
“我想请诸位帮我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解决鸣儿体内的魔性。”
众人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
陆霄继续道,“不是像天音寺那样暂时压制,我要保住他的先天魔胎,也要让他不再受到魔性的侵蚀。”
云千影沉吟片刻,率先开口,“先天魔胎的强大力量与魔性都源自同一种血脉,想保住前者,又彻底斩去后者,本身便存在冲突,若是强行分离,很可能会连他的血脉根基一起毁掉。”
“用封印呢?”月瑶仙子眉头紧锁,自问自答道,“封印确实可以限制力量……却改变不了根源,随着鸣儿逐渐长大,先天魔胎只会越来越强,一旦封印被冲破,积压多年的魔性反而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部爆发。”
清涟仙子也摇了摇头,“洗魂秘术同样不可行,鸣儿才刚刚出生,神魂还未完全稳固,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力量,即便侥幸成功,也极有可能损伤神智。”
身为明神教教主的冷凝霜将自己知道的各种法门逐一想过,最终只能无奈叹气,“明神教的传承之中,确实有几种净化魔气的手段,可它们针对的都是侵入体内的外来魔气,鸣儿的魔性源自血脉,用在他身上,等同于直接磨灭他的生命本源。”
无法捻动着手中佛珠,脸上也没有了平日里的玩笑神色,“师尊此前便已经说过,万佛古阵可以隔绝外界恶念,让小陆鸣保持神智清明,也能暂时压制魔性成长。”
“但想要从根源上解决,做不到。”
玄怒沉默许久,才开口道,“金刚寺有一枚帝境高僧坐化后留下的舍利,能够镇压邪念,净化神魂。”
众人目光顿时落在他身上。
紧接着,玄怒却缓缓摇头,“那枚舍利中的佛力太过刚猛凶悍,适合镇杀外魔,却不适合用在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身上,若是强行动用,魔性还未净化,鸣儿的神魂便会先承受不住。”
一种又一种办法被提出来,随后又被众人一一否定。
大殿里的气氛逐渐凝重。
并非众人不愿意帮忙,实在是先天魔胎太过特殊,若只想毁掉这种体质,众人能够想到许多手段,可既要保住它的天赋与力量,又要净化其中可能失控的魔性,寻常圣王根本做不到。
云千影沉思许久,才低声道,“或许只有那些真正能够改变血脉本源的古老传承,或者某些拥有净化之力的至强兵器,将其制作成他的本命法器,才可能在不损伤根基的情况下解决这个问题。”
“可这种东西太少了。”
清涟仙子轻叹道,“即便真的存在,也未必还留在世上。”
大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陆霄扫过众人,最终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月瑶仙子看着他,宽慰道,“你先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还有一年时间,我们可以派人查阅各方古籍,也可以去那些大帝道统打听,总会找到一些线索。”
陆霄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一年时间,听上去并不算短。
可对他而言,也绝没有可以浪费的余地。
众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依旧没有找到真正可行的办法。
人情中,罗漪从始至终都坐在人群后方很少开口,直到众人提起改变血脉的兵器时,她的眸光才轻轻闪动了一下。
她确实知道一件东西。
那件东西,或许无法直接抹去先天魔胎的魔性,却拥有斩断、净化血脉本源的力量,若是能够得到,陆鸣的问题未必没有转机。
可那件东西牵扯着烈煞皇族最大的秘密。
殿内除了她与陆霄,其他人全都是人族。
她身为烈煞女皇次身之事,绝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暴露,更不能贸然说出那件东西的来历。
好在陆霄早已知道她的身份。
有些话,可以私下与他说。
商议结束以后。
罗漪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跟随众人一同离开大殿。
陆霄与月夕瑶也返回后山住处。
两人今日经历太多,又都伤势严重,早已疲惫不堪。
月夕瑶服下丹药以后,很快便沉沉睡去。
陆霄替她盖好被子,独自来到院中盘膝坐下,修复大战留下的伤势。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色渐浓。
明神教内外逐渐归于寂静,清冷月光越过残破山峰,落在院中的石板上。
就在这时,极轻的动静从院外传来。
陆霄睁开眼睛。
罗漪从夜色中走出,进入院中以后便抬起手,一层淡淡血光向着周围扩散,将整座院落与外界彻底隔绝。
陆霄看了她一眼,“这么晚过来,有事?”
罗漪来到他对面,没有绕弯子,“我知道一种办法。”
陆霄的神色瞬间认真起来,“能够解决鸣儿体内的魔性?”
“我不能确定。”
罗漪稍作停顿,继续道:“但那件东西拥有斩断血脉、净化神魂的力量。至少比今日那些办法更有希望。”
陆霄盯着她的眼睛,“什么东西?”
罗漪沉默片刻,确定周围的隔绝屏障没有任何异常以后,才缓缓开口,“我烈煞皇族曾经拥有的一件准帝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