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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音寺主持离开以后,笼罩明神教的佛光也随之缓缓消散。
玄天阁灰袍老者站在虚空中,盯着佛光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脸色阴沉得有些难看,可天音寺与金刚寺先后表态,青玉国众圣王又都守在这里,今日之事显然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踏入虚空。
另外一名玄天阁圣王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空间深处。
元初圣地那名白发圣王同样心有不甘,他们今日摆出如此阵势,本以为至少可以趁陆霄重伤,将这个刚出生的先天魔胎控制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无法一道传讯,竟然直接将天音寺主持从西域请了过来,随后金刚寺又横插一手。
事已至此。
继续动手除了让几方彻底撕破脸,再增伤亡外,不会有任何结果。
离开之前,白发圣王扫了陆霄一眼,冷冷开口道:“一年以后,希望你还能像今日这般强硬。”
陆霄懒得理会他,站在月夕瑶身边,目光始终望着孩子离开的方向,白发圣王见状冷哼一声,带着元初圣地众人离开皇都。
修罗魔殿的枯瘦老者没有再次现身,阴冷目光在陆霄与远方天际之间停留片刻,随后魔雾收拢,整座黑色宫殿缓缓沉入空间裂缝,彻底消失不见。
那些隐藏在皇都周围的强者,同样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有人忌惮先天魔胎的未来,有人对孩子的血脉与肉身抱有其他心思,还有人只是想趁陆霄重伤落井下石。
可玄天阁、元初圣地与修罗魔殿都已经退去,他们继续留下也做不了什么。
一道又一道隐晦气息逐渐远离。
没过多久,皇都周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青玉溟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留下数名皇室圣王镇守明神教,又吩咐人封锁附近虚空,防止那些人去而复返,这才赶回皇宫,处理净世天罚造成的混乱。
云千影、月瑶仙子等人也没有立刻离开此地,只是,众人都默契地没有靠近陆霄与月夕瑶。
他们刚刚有了孩子,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体会为人父母的喜悦,孩子便被天音寺主持带走。
这种时候,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没有意义。
月瑶仙子原本已经向前走出几步,想对陆霄说些什么,却被清涟仙子轻轻拉住,“让他们自己待一会儿吧。”
月瑶仙子叹气,最终还是停下脚步。
姜无涯、姬玄等人也退到远处,就连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无法和尚都难得安静下来,没有再提什么香火钱。
后山很快只剩下陆霄与月夕瑶。
月夕瑶依旧望着孩子离开的方向,迟迟没有收回目光,仿佛只要继续看下去,还能再听见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
过了许久,冷凝霜才从后方走来。
她没有劝女儿别难过,将手中外袍披在月夕瑶身上,替她拢紧衣襟,“风这么大,也不知道冷。”
冷凝霜轻声念了一句,又看向浑身是血的陆霄,语气嗔怪,“一个刚生完孩子,一个伤得连站都站不稳,还准备在这里吹多久?都先回去吧!”
她又何曾不伤心?
这可是她的孙子!
可,伤心也没用,她得忍住,好好照顾好女儿。
月夕瑶轻轻点头,刚走出一步,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冷凝霜看得又心疼又来气,赶紧扶住女儿,没好气道,“把身体靠过来一点,娘扶着着你走,还有你,臭小子,走慢些,也不招呼着点夕瑶!”
陆霄讪笑。
冷凝霜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没有多少责怪,“孩子已经去了天音寺,你们眼下就算把自己折腾得只剩半条命,也帮不上他,先把伤养好,等一年以后,还得靠你们亲自把他接回来。”
说到这里,她声音又放轻几分,“一年听着很久,其实一转眼也就过去了,先回去,好不好?”
月夕瑶低声道,“娘,我知道了。”
回到房间以后,冷凝霜留下几瓶疗伤丹药与一碗温养气血的药汤,走到门口,她依旧有些放心不下,回头叮嘱,“药还热着,别放凉了才喝,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就叫我,别自己硬撑。”
月夕瑶点了点头。
房门轻轻关上,外面的声音也被隔绝。
房间里只剩下陆霄与月夕瑶。
月夕瑶在床边坐下,目光不知不觉落在房间另一侧。
那里摆着一张刚刚打造好的木床,床头挂着几枚安神玉铃,旁边还整整齐齐放着提前准备好的各种小衣服与襁褓。
这些东西,她准备了很久。
可孩子只在这里停留了不到半日,一样都没来得及用上。
陆霄走到木床旁边,将一枚被先前震动弄歪的玉铃重新挂好,又拿起散落在一旁的小衣服,笨拙地整理起来。
月夕瑶呆呆看了一会儿,轻声提醒:“那件衣服叠反了。”
陆霄低头看了看,发现还真是,他将衣服重新展开,研究了半天,依旧没弄明白这么小的一件衣服究竟应该怎么叠。
月夕瑶向他伸出手,“给我吧。”
陆霄把衣服递过去。
月夕瑶慢慢将袖口抚平,折好衣角,又把衣服放回木床旁边。
“本来还想着,等他出生以后,每天给他换一件。”
陆霄心头难受,强笑着道,“你给这小屁孩准备了多少?”
“很多,都在那枚储物戒指里面。”
陆霄拿起戒指看了一眼,才发现,内部空间几乎堆满了孩子用的东西。
除了各式各样的小衣服与襁褓以外,还有小鞋、玉锁、护身符,甚至连孩子长大一些以后才能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陆霄握着储物戒指沉默片刻,“等他回来都能用上。”
“嗯。”
月夕瑶应了一声。
两人一起将散乱的东西慢慢整理好。
紧绷许久的情绪一点点放松下来。
等最后一件小衣服被放回原处,月夕瑶才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们还没来得及给他取名字呢。”
陆霄动作微微一顿。
毕竟先前发生的事情太多,从孩子出生到净世天罚降临,再到各方强者逼迫,他们甚至没有机会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陆霄在她身边坐下,问道,“你想过吗?”
“想过几个。”月夕瑶说了两个名字,又问,“你觉得呢?”
陆霄摇头,“不太好。”
月夕瑶瞥了他一眼,“那你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名字!”
陆霄也说了两个早先想过的名字。
月夕瑶听完轻轻摇头,语气不屑,“还不如我的呢。”
两人对视一眼。
陆霄嘴角终于多出一点很淡的笑意,“那就再想。”
他们一起望着那张空荡荡的小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陆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孩子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
当时,所有人都在关注孩子体内的魔气、特殊血脉与即将降临的净世天罚,可陆霄听见那声啼哭时,心里唯一的念头……
是孩子终于平平安安来到这个世上了。
“要不,就叫陆鸣吧。”
月夕瑶侧过脸,“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