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于是在会议上,宇文泰当众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咨询各位元老们的意见。结果情况跟他预想的差不多,于谨、李弼依旧坚决支持他,但独孤信却迟迟不发表意见,赵贵看独孤信不表态,也跟着不说话。
宇文泰假装很为难,对众人道:“我只是想立嫡子为嗣,奈何大司马好像有意见,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没想到宇文泰会把矛盾直接摆到明面上,不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这时李远打破了僵局,他对宇文泰道:“自古立嫡不立庶,略阳公(宇文觉)做世子名正言顺,有什么可顾虑的?如果大冢宰担心独孤信从中作梗,不就此杀了他,以绝后患!”说完拔刀而起。
李远在这种高层会议上属于小角色,本来没有太多发言权,但他是宇文泰的心腹,此时代表的明显不是他自己,而是宇文泰的意志。李远这边一有动作,四周的甲士也纷纷抽刀在手,只等宇文泰下达命令。
座谈会转眼就变成了鸿门宴,现场气氛刹那间紧张到了极点。
独孤信也没料到事态会变化如此之快,怎么刚才还聊得好好的,自己突然就成了众矢之的了?他一时怔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宇文泰见火候差不多了,赶紧挥挥手对李远道:“大家商量事情而已,何至于此?你们赶紧把刀收起来。”
李远看了看独孤信,收刀入座。
独孤信这才缓过神来,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当即表示坚决拥护宇文泰的决定,绝无二心。赵贵等人见局势不对劲,赶紧也表态支持。
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虽然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但从后面进展的顺利程度来看,这次会议显然也涉及了篡位相关问题,而本来还持有反对意见的元老们,在刀剑威逼之下也只能违心地点头同意。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宇文泰才开始这次北巡,目的是安抚各路州郡,确保朝中有变的时候外围不会生乱。
这次北巡单程大概四个月,宇文泰四月出发,出萧关,经泾州、原州、夏州等地,八月到达北境敕勒川。然而在返程路过原州牵屯山(今宁夏固原市隆德县东部,六盘山北段山区)的时候,他突然一病不起。
宇文泰预感到自己已经时日无多,而指定的继承人宇文觉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根本驾驭不了这些元老,必须有人辅佐才行。
可是谁能够担当起托孤重任?于谨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但也有很大的问题。于谨虽然能力很强,可惜吃亏在出身上。他原来只是宇文泰的下属(宇文泰做夏州刺史的时候,于谨是他手下的城防大都督),而赵贵是宇文泰的前辈,独孤信是宇文泰的同辈好友,真到了关键时刻,于谨很可能压不住这两个人。理想的方案是找一个宇文家族的人暂时承接宇文泰的位置,于谨等人在外围协助。
其实本来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就是宇文泰的侄子、章武公宇文导。
宇文导是宇文泰大哥宇文颢的儿子,只比宇文泰小四岁,之前一直作为宇文泰的分身出现,多次担任要职。上次宇文泰出征北齐的时候,就任命宇文导为都督二十三州诸军事,坐镇关中,确保后方安全。可惜宇文导在两年前不幸病逝于秦州任上,让宇文泰痛心不已。
宇文泰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这个重任托付给他的另一个侄子——也是宇文导的弟弟——中山公宇文护。他当即派人火速召宇文护前来见他。
叔侄二人在泾州碰面,此时宇文泰已近弥留,他对宇文护道:“我如今病成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行了。我的儿子们都还年幼,内忧外患也尚未平定,以后天下之事就交给你吧,希望你勉力从事,完成我的志愿。”
除了篡位之事外,宇文泰又交代了很多细节,比如万一自己死在外面,一定要回到长安再发丧,有事多请教于谨,对赵贵独孤信要多加防备等等,宇文护含泪一一记下。
事情交代完之后,宇文泰并没有停下来养病,而是强撑着继续赶路。他知道现在朝中元老们都在紧盯着自己,自己离长安近一步,宇文护接管局面的把握就会多一分。
可惜他最后还是没能回到长安城。在赶到距长安只有一百多里的雍州北地郡云阳县(今陕西省泾阳县)时,宇文泰终于撒手人寰,一代英雄就此落幕,终年四十九岁。
宇文护根据宇文泰的叮嘱,严密封锁消息,直到进入长安之后才正式为宇文泰发丧,之后又安排堂弟宇文觉接任太师、大冢宰的职位,依宇文泰惯例出镇同州,完成了受托之后的第一项重要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