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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酬勤回到自己那间破屋子，他把门一关，背靠着门板站了两息，然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顺着门板滑下去。
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成了！
他攥着那封邀请函，手指头在信封上那个“尹”字上来回摩挲。
先天。
他楚酬勤十七岁突破先天，搁在整个落霞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南荒武院一百来号弟子，他是第一个。
那些笑话他抡棍子数数的，那些分组对练不拿他当回事的，那些吃饭时候让他边上空两三个位子的，全被他甩在后头了。
楚酬勤坐在地上乐了一阵，又爬起来，把那间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
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裳叠起来塞进一个旧包袱里，武院发的两瓶低阶灵液揣进怀里。
那根抡了十万下的烧火棍靠在墙角，他拿起来掂了掂，棍身上那层暗光还在，想着往后兴许还用得上，也塞进了包袱里。
周老师方才塞给他的那封邀请函，他拿油纸裹了两层，放在包袱最里头，外头又拿衣裳压上。
收拾完了，他坐在床板上，看着窗外武院的院墙发呆。
这地方他住了快两年，进来的时候靠爹娘塞了一株灵草，走的时候靠一封信。
命运的齿轮从哪一刻开始转的，他说不准，可方才周老师把信递到他手里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什么东西变了。
往后他不会再囿于这小小的南荒武院，也不会再囿于落霞城这个连名字都没几个人听过的小地方。
不过在走之前，他得回家一趟。
楚酬勤把包袱往肩上一甩，推门出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落霞城西边那座矮山把日头遮了大半，城里的灯火零零星星亮起来，一路从南门铺到北门。
他顺着城东的巷子往南走，路过两家卖灵食的铺子，铺子门口支着两口大锅，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搁平时他兴许会停下来买两个杂粮饼子，今晚没那个心思，径直往南边去了。
况且自己之前处于后天境界还是需要吃食物的，但是如今进入先天已经不需要了。
楚家老宅在城南靠里的位置。
说是老宅，其实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了。
围墙塌了半截拿碎石的，门楣上那块匾额倒是还挂着，“楚府”两个字被风雨磨得只剩个轮廓，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楚酬勤走到巷子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脑子里翻涌起小时候的事。
楚家当年也算落霞城的名门望族。
他太爷爷那一辈出过一位一转强者，在城里城外都吃得开，族中弟子最多的时有近百号人。
后来那位一转强者外出闯荡，听说被一位二转大能随手给宰了，连尸骨都没送回来。
消息传回落霞城那天，楚家上下哭成一片，族中几个有头有脸的长老连夜收拾东西跑了，带走了大半家产。
从那以后楚家就一天不如一天，到楚酬勤他爹这一辈，族里连个突破先天的都找不着了。
如今整个楚家上下连他算上，总共就十几口人，还包括他爹娘和他那个刚学会走路的堂弟。
楚酬勤走到自家巷子口的时候，鼻子动了一下。
他闻到一股味，淡淡的，铁锈似的，顺着风从巷子深处飘过来。
他在武院伙房帮过厨，知道那是什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