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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无尘点了点头。
句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头还在抖。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
玄黄巫鼎专炼肉身，万巫原始烙印重续道统，这两样东西但凡有一样落在祖巫手里，巫族的整体实力都能往上蹿一大截。
两样都有的话……句芒甚至不敢往下想。
别说三十一重天了，巫族重回永恒神国都不是没可能。
可这两样东西现在都在顾晨曦手里。
顾晨曦是巫族血脉，后土一脉的继承者，从族规上讲这东西归她也不算外流。
可顾晨曦又是顾无尘的侍女。
句芒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悠闲喝灵液的顾无尘，心里那点侥幸又沉了下去。
强良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嘴唇动了半天，憋出一句：“那玄黄巫鼎和万巫原始烙印，如今都在顾晨曦身上？”
“已经在炼化了。”
顾无尘说：“我来之前她刚把烙印打进神魂，玄黄巫鼎也认了主。”
“这会儿正在闭关消化。”
句芒和强良同时沉默了一阵。
两人心里都在盘算同一件事：顾晨曦炼化了万巫原始烙印，那就意味着巫族的道统有了着落。
后土一脉本就主掌巫族传承，顾晨曦接了这东西，从巫族的角度看反而是好事。
可问题是顾晨曦听谁的？
听顾无尘的。
句芒想了半天，开口时语气软了不少：“既然是顾晨曦所得，那由她处置便是。”
“她毕竟是巫族之人，东西在她手里跟在族里没太大分别。”
这话说得勉强，可他自己也知道没有别的选择。
打？
打不过。
抢？
抢不来。
讲道理？
顾晨曦是巫族血脉，炼化巫族至宝名正言顺，道理上也挑不出毛病。
顾无尘等他们消化了一会儿，才开口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此次前来，不只是跟你们说这个的。”
他放下杯子，看着两位祖巫。
“裂屠已经被我所杀。”
“我不需要你们的感谢，也不是让你们原谅我什么。”
句芒和强良同时看向他。
顾无尘的语气平淡得很：“我是为了斩草除根。”
两位巫祖没反应过来。
人都杀了，还斩什么草除什么根？
顾无尘望向竹林外的方向，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裂屠应该还有家人吧？”
句芒心里咯噔一下。
“丧子之痛，不共戴天。”
顾无尘收回目光，落在两位祖巫脸上：“我这个人不喜欢有人记恨我。”
“除非是死人。”
“不管这个人会不会对我造成威胁，我都不喜欢他活下去。”
竹林里静得能听见竹叶落地的动静。
“所以，”顾无尘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是两位巫祖大人亲自把裂屠的家人清理掉呢，还是由我亲自动手？”
强良和句芒同时僵住了。
裂虎和裂姜氏还在祖地等着消息。
那对夫妇七转修为，放在外面是响当当的强者，可在顾无尘面前跟蚂蚁没什么两样。
顾无尘要杀他们，一个念头就够了。
句芒脸色难看。
他方才还在为万巫原始烙印激动，这会儿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顾无尘把话挑得明明白白：裂屠死了，裂屠的家人也得死。
谁动手都行，可结果都一样。
巫族要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那就让顾无尘亲自来。
可要是让顾无尘在巫族祖地动手杀人，巫族的脸面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