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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强良攥着膝盖的手紧了一紧，句芒脸上的尬笑也僵住了。
巫族弟子被外人处死，这种事放在巫族的历史上几乎找不出几例。
巫族血脉强横，族人向来只有战死的，没有被外人执法处决的。
更何况裂屠是巫族的天骄，六转修为在年轻一辈里排头一份，就这么被人杀了，两位祖巫脸上挂不住。
句芒压着怒气开口：“不知裂屠犯了什么事，需要界主大人亲自动手？”
“我如果没记错，裂屠不过是个六转的小修士。”
顾无尘笑了一声：“说起来，将他灭掉，不仅仅是对顾晨曦有好处，你们两个也应该感谢我。”
强良和句芒更加摸不着头脑。
顾无尘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不紧不慢：“你们这巫族的小子，修为不高，野心倒不小。”
“自己不过是个普通弟子，居然胆敢私吞巫祖传承。”
“若不是我提前发现，这巫祖传承恐怕就蒙了尘了。”
句芒和强良同时站了起来。
“巫祖传承？”
两位祖巫的脸色彻底变了。
巫族上古时期散落在天地间的传承确实有一些，可那些东西藏得极深，寻常人连边都摸不着。
裂屠一个六转小辈出去晃了一圈，居然撞上了巫祖传承？
强良急急追问：“那这传承如今在何处？”
两人这会儿已经不关心裂屠的死活了。
一个弟子的死活跟整个族群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传承才是大事。
要是能把巫祖传承收归族中，巫族的整体实力能往上蹿一大截。
顾无尘轻描淡写地说：“巫祖传承自然要巫祖来承。”
“我对你们巫族的东西不感兴趣。”
“如今已经被顾晨曦炼化了。”
“想来要不了多久，后土便会降临。”
句芒和强良对视了一眼。
顾晨曦。
两人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后土血脉的继承者，顾无尘身边的侍女。
从巫族的角度看，顾晨曦确实是巫族之人，血脉纯正，后土一脉的传承落在她手里，倒也不算外流。
两位祖巫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句芒拱了拱手：“既然是顾晨曦所得，我们便不做追问了。”
“不过……我们还想知道，究竟是哪一份巫祖传承？”
顾无尘没打算瞒：“万巫原始烙印，玄黄巫鼎。”
竹林里安静了足足五息。
强良站在原地，一双虎目猛地睁大，眼珠子定在顾无尘脸上，半天没转动一下。
他的喉咙里滚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是想说什么，可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没吐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句芒的手悬在半空，方才还端着祖巫的架子，这会儿十根手指头都在发颤，掌心那点巫力不受控制地往外溢，把袖口震得簌簌响。
两位祖巫的脑子里同时炸开了同一段记忆。
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传承记忆，每一代祖巫出生时就会从血脉里继承的东西。
关于巫族上古时期的辉煌，关于十二祖巫的由来，关于那两件在族中口口相传了无数年的至宝。
玄黄巫鼎的来历，句芒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