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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两名牙兵一左一右架住罗弘信,才将老头从车上扶下来,便撞上了车辕。
车舆猛地一歪,罗弘信肿胀的脚重重踩在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左边牙兵想将他背起,才弯下腰,就中了一箭,人往前扑去,带得罗弘信也跪在了泥里。
“大王!”
另一人拚命去拽,罗弘信却被车栏上的帷布缠住了脚,越急越挣不出来。
罗绍威已经迎上朱瑾。
他不敢与奔马硬碰,只猫着身子,躲在一名牌楯后,等朱瑾过来时,举刀砍向马颈,可迎接他的只有一杆马槊。
罗绍威赶忙收刀去挡,槊杆砸在刀身上,直接就将他撞飞了出去。
朱瑾正要对罗绍威补槊,旁边一名魏博牙兵扑过来,抱住槊杆,死命往下扯。
不得以,朱瑾松手拔刀,从那人头顶劈下,随后又夺过了自家的马槊。
后面的牙骑这会也紧跟着冲到,把残存的魏博兵驱离开。
罗绍威仍想上前,却被葛英一把抓住后领,拖到了后面,大吼:
“郎君,退回营内!”
“我父亲还在!”
葛英没有答话,只是拉着罗绍威往营内撤退。
……
朱瑾一路杀来,衣甲全是血,此刻终于看清了车旁那个白发老头。
“罗弘信!”
罗弘信擡起头,嘴唇哆嗦着,却依旧不服输大喊:
“老夫在这里!”
朱瑾拨马,想从车侧绕入,一名魏博弓手忽然从轮下爬起,拿短刀去扎马腹。
栗马惊得向旁边跳开,朱瑾在鞍上晃了一下,伸腿夹住,反手一刀砍中那人的肩背。
等朱瑾已经重新催马上前,那罗弘信举刀迎面砍来,可他两脚不能挪,身体又老,刀才挥出半个轨迹,便被朱瑾一槊抽飞。
罗弘信还想跑,朱瑾已夹马过去,揪住他的衣领。
看了一眼涨红脸的罗弘信,朱瑾抽出刀,一刀刺入他的颈侧。
刚刚还怒目的罗弘信,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再等那刀一搅,便彻底没了光彩。
随后,朱瑾手提着罗弘信的发髻,和砍高粱一样,切掉了这位魏王的首级。
就这样,那罗弘信的无头尸体,喷着血,缓缓砸在了车轮边。
……
此时已经被拖到营内的罗绍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彻底发狂。
他猛地挣开葛英,提着刀便往砦门冲,嘴里已经喊不出整句话。
门前的牙兵赶紧来拦,被他一把推开,另一个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他回身便挥刀,刀刃擦着那人的臂甲。
“放开我!”
葛英从后面赶上,抓住罗绍威持刀的手腕,将他狠狠掼在栅柱上。
罗绍威仍在挣扎,随后葛英抡起巴掌,重重抽在他脸上。
罗绍威被打得偏过头,愣了一瞬,随即又要挣。
第二记耳光紧跟着落下。
两巴掌下来,罗绍威脸颊已经红肿,嘴角也破了。
他喘着粗气转回头,终于看清眼前是谁。
可此刻他冷静了,葛英却彻底爆炸,他抓着罗绍威的衣领,大骂:
“你他娘的,就这么想死?想死很难吗?”
“你出去,谁带魏博兄弟回家?”
“到时候你父子二人首级一并挂在人马头
“看着我!回答我!”
罗绍威的身子忽然僵住,葛英趁势夺下他的刀,递给身旁牙兵,又让人把坐骑牵来。
“先过桥,赵王还在北面,去找他。”
罗绍威没有应声,只靠着栅柱,眼泪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流。
葛英叫两名牙兵架住他,他却忽然擡起手,把那两个人挡开。
“我自己走。”
……
外面,朱瑾没有追那几个往砦里逃的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士正与栅口涌出的魏博甲兵厮杀,狭窄的南门前全是人和马,后队已经进不来了。
他直接举起带血的刀,指向车旁那面牙纛:
“砍倒它!”
牙兵上前,接连几刀斩断旗索,将撑在车侧的旗杆扳了下来。
宽大的纛幅从众人头顶落过,先盖住车栏,又拖进了泥血里。
朱瑾用马槊将那大纛一卷,随后大吼:
“杀罗弘信者,我朱瑾也!”
“想死,就上来!”
说完,他披着魏王纛旗,马侧悬着滴血的魏王头,转身离开北军营垒。
而他身后,竟无一人敢追击。
直到那些牙骑撤完,不见身影,才有几个举牌的北兵奔来,把倒在车边的罗弘信的无头尸身拖进垒内。
大明泰宁侯朱瑾,一战蹶二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