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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郓城城内,军仓东院外南门已经杀得没有下脚的地方。
薛诚原有五百余人,替幕府断后时连守三处街口,退到这里已不足三百,而且还伤的伤,疲的疲。
这会,他们用粮车堵住院门,那些外面的平卢军与明军从两头压来,院子外的长槊密密麻麻,连屋顶都伏着弩手。
院内三百多河东兵就这样绝望地负隅顽抗,一面举着牌楯顶着箭矢,一面用长槊去推翻那些越壁的平卢军。
薛诚自己腿已经断了,是他的牙兵用门板擡着进了院,这会手中却还握着刀,不断调度各处。
其实平卢军冲到这边,锐气也失了,就在刚刚才换了一次番。
领军都将邹全是平卢牙将,见院内河东兵迟迟没有发箭,认为对方箭矢已尽,便又调了一批弩手到附近楼上,准备彻底压制后,就总攻。
可那些弩手刚走,街口那边便传来急促马蹄,随后就见一面“周”字大旗出现在了那边。
“是敌军!”
看本书,??
有人才喊了一声,河东牙骑已经从街口撞来。
周德威马槊一指,数十牙骑奋杀,他们在冲破平卢军的队伍后,直向那些转移的弓弩手杀去,这些人的威胁是最大的!
X公那些弩手刚还准备去附近的楼,忽然就听到后面马蹄声起,等再想后退已经迟了。
后排的弓弩手们刚回头,一排马槊便穿胸而入。
一名弩手抱着弩往屋檐下躲,周德威从旁掠过,槊锋自后心刺入,将人连旁边一个刀手一并挑翻在地。
后面的河东骑士与周德威并马,不断在街道上冲刺。
马胸撞翻一名名弩手,骨头断裂声混在蹄声里,转眼这一队弩兵就死在了街道上。
邹全反应极快,先是拉过两名牌手护住自己,便下令左右长槊全部转向,围杀周德威他们。
于是,河东牙骑冲过一段,迎面便撞上了槊阵。
最前一匹战马胸口连中两槊,借着余势仍向前滑出数步,把牌手连人带盾撞倒,马上的骑士摔进敌阵,落地后刚想起身,十几柄大刀便一齐砍下,将他剁成了肉泥。
周德威看见正面冲不开,立即勒马转过,将队伍分成了两支,一支去侧巷下马,翻入临街院落,去杀屋顶上的弩手,剩下的则跟着他去杀向邹全。
邹全见敌军杀来,并不畏惧,知道只要顶住一阵,自己人便会从四面赶来,于是亲自站在牌阵后,拿刀砍死一名想退的武士:“他只有这点人!”
“顶住!顶住便是首功!”
平卢长槊手齐声呼喊,数十根槊锋从牌后递出。
周德威催马直到阵前三步,忽然松开缰绳,双手握槊,先挑开正面一根长槊,又用槊尾猛击另一根槊杆。
坐下战马与他配合多年,竟在方寸中,从两根槊锋之间钻了过去。
周德威手中槊锋越过长牌,正中后面队将面门,随后又顺势横槊,将牌楯向旁拨开,身后牙骑立刻从缺口扑入。
邹全怒吼一声,提刀来砍,周德威弃槊拔刀,两人在乱军中只对了一合。
第一刀相撞,邹全手臂已经发麻;第二刀尚未举稳,周德威的刀锋便劈在他肩甲与颈甲之间。
铁甲挡去大半力道,脖子仍被破开一道口子,邹全跪倒在地,鲜血止不住地往下淌。
左右亲兵拼死把人往后拖。
周德威要追,几支步槊从侧面攒来。
他以刀背挡开一支,腿甲又挨了一下,坐骑也被刺中前肩。
战马吃痛人立,他便顺势跳下马背,落地后一脚踹翻牌手,领着牙兵徒步向军院冲去
院中河东守军已经在墙后看到了,士气大振:“周帅来救咱们了!”
“杀出去!”
大门打开,上百河东兵从门中冲出,在后面冲破了平卢军的军阵。
如此情况下,平卢军前后受敌,阵势终于松动。
周德威就这样一刀一排,横行无忌,以一人之力杀翻了军阵,当砍翻最后一个平卢军队将,院内的河东兵已经接应了过来。
可此时周德威依旧没有入院,而是以染血横刀指向正汇来的一队河东武士,他们刚刚才杀溃了那些瓦上的弓弩手:“不要乱!”
“能走的扶伤者先入,甲士殿后!”
牙骑们让出战马,把重伤者伏在鞍上,以腰带缚紧,自己牵着马头步行。
此时,平卢军重新压来。
屋顶弩手先射马匹,街口槊手再逐步前推。
周德威一直守在最后。
一名平卢军使领甲士从侧巷冲出,想截住他们的退路。
周德威直接接过弓箭,对着那边就是一箭射倒前排旗手,又趁那平卢军使低头躲箭,换槊突入。
那军使也是敢战之人,持斩马刀迎着周德威劈下。
周德威马槊一弹,再猛地前送,槊锋就从对方颈侧扎入,几乎将整个人贯穿。
旁边明军想救,周德威已经抽槊回身,又刺倒一人。
他一路战,一路退,一连杀了十余平卢军好汉,勇不可当!
最后硬生生杀得平卢军都不敢进了,这才退出了军院。
当赵文忠打马赶到军仓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血腥景象。
沿街到处是平卢军与河东军的尸首,倒毙的战马塞满街道。
高翰文要带牙骑冲军院,被赵文忠伸手拦住:“不要急,先去将情况汇报给都督,请他立刻再发兵入城,夺取各处,我们就留在这里围住周德威就行。”
“传令,各队下马,持弓上屋顶!”
“再通报刘??那边,请他来支援。”
高翰文望着已经重新在院子里立起来的周字旗,低声道:“大太保,喊刘??他们来,那万一这周德威被他们杀了呢?那岂不是白用功。”
赵文忠提槊下马,不以为意:“那又如何?假使刘??能杀得,那我大明不就又多一豪杰?”
说完,人已经到到了前头:“但我觉得,这周德威到底还是我的!”
周德威他们退入的这处军院,实际上此前是养官马的马厩,院墙比寻常民宅高出一截,南面只有一道正门,左右各有长长的马厩,北侧是存草料、鞍具和军械的砖房。
院后东侧虽有一扇小门,但其通向的军仓已经被平卢军给占领了。
在接应了周德威等人入内,这些河东兵立即搬出木栅与大车过来,准备在周德威进来后就堵门。
周德威是等部下袍泽都退了进去,这才倒着退入院的,随后亲手推上门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