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苏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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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回到屋子,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窗外的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将天边烧成一片模糊的橘红,可她无心去看。

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像一根紧绷的弦,悬在半空,轻轻一碰就要断了。就在这时,闺房的门被敲响了,叩击声清浅而克制,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外面传来了柳婉华的声音,温软而恭谨,“二小姐,我给您带了下人过来,您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

苏晴起身,指尖轻轻抚过衣摆的褶皱,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门扉吱呀一声转开,迎面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女孩,像一株未及抽枝的柳苗,风一吹就要折了。

她的面容稚嫩,下颌线条还带着未脱完的圆润,可那双眼睛却格外醒神,清澈得像山涧初融的雪水,里头盛着小心翼翼的恭敬,又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好奇,仿佛刚刚从某个陌生的世界里被带到这里,还不敢完全相信眼前的一切。

柳婉华对着苏晴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礼,姿态端庄得挑不出半分差错,随即转身离去,裙裾在门槛处轻轻曳过,像一尾游走的鱼。

苏晴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的头发梳得规整,却有些毛躁,发梢分叉干枯,像被风沙反复打磨过。衣裳洗得发白,边角处的针脚缝得密密匝匝,看得出是反复修补过的痕迹,料子是乡下最常见的粗棉布,颜色已经褪成一种暧昧的灰白,却依然保持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或污渍。

苏晴心里微微一滞,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微微颤颤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仿佛被什么光刺痛了似的,喉头滚动了两下,才磕磕绊绊地回答:“回……回禀小姐,我叫苏念。”声音又细又软,像一只刚学会鸣叫的雏鸟,尾音还在发抖。

“你今年多大了?”苏晴继续问道,目光落在她露出的半截手腕上,那腕骨凸起分明,像两根细细的竹节,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十四岁。”苏念回答,声音比方才稳了些,可还是带着怯意,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在心里反复掂量,生怕说错了会挨打受罚。

苏晴望着她,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涩。十四岁,正是该抽条长个子的时候,可苏念却瘦得近乎病态,细瘦的脖颈上,锁骨清晰得像两道刻痕,隔着那层薄薄的粗布衣裳,几乎能数清楚肋骨的轮廓,每一根都突兀地支棱着,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留下的痕迹。

她的脸颊凹陷,颧骨微微突出,虽不至于形销骨立,却让人一眼就看得出她从未被善待过。她的眼睛虽然清澈,眼底却浮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像夜里的浓睡也没能洗净的疲倦。

苏晴的眸光落在苏念低垂的眉眼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试探:“苏念,你可曾想过,踏上修炼一途?”

苏念的睫毛微微一颤,那双总是安静垂着的眼眸里,有一瞬间的亮光闪过,如同夜空中倏然划过的流星,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她垂下头,乌黑的发丝遮住半边面容,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佣人特有的谨小慎微:“回小姐,我曾听家族中的长辈们闲谈时提起过修炼之事。他们说,那是有灵根、有背景、有资源的修士才能踏上的路,对我等下人而言,如同天上的星河,望得见,触不及。况且,修炼需天赋与资源相辅相成,我自知资质平庸,又是这般身份,恐难有所成。”她说着,手指不自觉绞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白,像是要把那些深藏于心的渴望和自卑都揉进这粗糙的布料里。

苏晴看着面前这个瘦弱的小丫头,小丫头面色苍白,下巴尖得让人心疼。她的笑意更柔和了,语气里带着安抚人心的笃定:“这不是问题。我先测一测你是否具备修炼上的天赋,至于修炼资源,你不过区区炼气期的所需,这点付出,我还是出得起的。”

苏念的呼吸骤然一滞,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里迸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喜光芒。她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绯红,像初春枝头绽放的桃花,既激动又带着几分犹豫和胆怯。她轻咬着下唇,唇色被咬得泛起浅浅的白色,声音微微发颤:“真……真的吗?小姐,我……我也可以试试吗?”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希望,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既害怕松手,又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

苏晴微微一笑,温声道:“当然可以。你先放松,我来测一下你的灵根资质。”说着,她伸出手来,修长的指尖泛起一圈温和而纯净的灵力光芒,那股灵力如同春日的溪流,缓缓流淌而出,轻柔地缠绕、渗透,慢慢渗入苏念的体内。

苏念只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头顶灌入,流经四肢百骸,仿佛冬日里沐浴在暖阳之下,周身说不出的舒畅。

苏晴的眼睛忽然亮了亮,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单火灵根?”她暗自惊诧,一个弃儿出身的小丫鬟,竟是万中无一的单灵根,且是这般纯粹的火系资质。

这样的天赋,即便在那些名门望族中,也是被争相培养的核心弟子。她的眸光闪了闪,手指一转,随手便拿出了一株通体赤红、灵气缭绕的赤阳草,又取出了洗髓丹、培元丹与凝脉丹,三枚丹药在玉瓶中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她想做的是直接让苏念从毫无修为的凡体,跨越炼气一层至九层,一步登天。

她当然明白这般拔苗助长的弊端,经脉可能承受不住,她看着苏念那张苍白瘦弱的小脸,那瘦削的肩膀上还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她直觉苏念不可能是柳家派来监视自己的暗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