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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直接说“你多想了”或者“不可能”。
东杉这个人，谁说得对他就听谁的。美真在技术上从没出过大错，她说要查，那就一定有查的道理。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美真道，“但如果连‘处理过什么’都不回头看一遍，那他今天这趟就算白来了。”
说话间，她就把归档完成后的那一小段单独截了出来，又放大了两次。
按回收归档的流程，这段数据本该已经沉下去。
可放大以后，屏幕上却还是跳出了一道极细微的波动。
很轻。
轻得像误差。
东杉下意识皱起眉，凑得更近了些，盯着那道波动看了足足五秒，脑子里飞速对比着历史数据里见过的各种波形。
异能兽封印后的残余能量、魔灵石的自然衰减、环境杂讯，都不太像。
东杉问：“系统没处理掉？”
“处理了。”美真盯着那道几乎贴着基线起伏的细波，声音压得更低，“它刚才被当成浮动滤过去了。”
东杉脸色微变，转身走到旁边的副控台前，调出了同一条数据的原始备份。
两条数据对上了。
东杉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美真没有看他，只把那一小段继续放大。
再放大一点后，那道细波的起伏就显得不那么像随机杂讯了。
它太短，也太轻。
可偏偏有一点过于规整。
东杉盯了两秒，手指不自觉地敲了一下桌面：“这不是封印没完成吧？”
“不是。”美真摇头，“恶参兽已经被打回魔灵石，回收也完成了。问题不在封印本身。”
东杉疑惑问：“那这是……”
美真把那道波形的频谱分析又跑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那就是别的东西。
“更像是回收之后，还有什么没有真正静下来。”
研究室里静了一瞬。
只有屏幕上的细微波动，还在冷白色的光线里轻轻起伏。
美真看着那条细波，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李邪今天来幸福堡，不是为了告诉她答案，是在提醒她：真正值得回头查的，不仅仅表面的战斗。还有战斗之后，那条被他们默认已经结束的处理链
东杉也反应过来，声音压低了几分：“你是因为他那句话，才回头看这一段的？”
“嗯。”美真没有否认，双眼依旧盯着那条细波，声音沉稳地说：“他是在提醒我们。”
东杉恍然大悟，再次看向那段被放大的回收记录，目光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他只是“陪美真查一查”，现在是真觉得这里面有事。
美真抬手把这段数据单独截了出来，重新标记。
她现在还不能给这道异常波动下结论。
这是ERp第一次完整回收到魔灵石，系统流程本身没有出错，主记录也挑不出问题。
也正因为是第一次，很多细节都没有现成的判断标准。
这道波动，究竟只是回收完成后的自然衰减，还是某种真正不该出现的东西，她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
但有一点已经足够明确，不能就这么略过去。
完成单独存档后，美真对东杉说：“别急着通知炘南。在我们弄清楚这是什么之前，不能让他分心。”
东杉点头，说了一句：“原始备份我留一份。”
美真也点了点头，靠回椅背，视线却慢慢落回另一个界面。
那是酒店登记信息。
姓名一栏上，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李邪。
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美真抬手把资料单独标记出来，又把幸福堡和酒店周边的监控权限临时提了一级。
半晌后，她才说了一句：“把他列进一级观察名单。”
东杉神色一动：“一级？”
“先挂着。”美真道，“别惊动，别靠太近。如果他真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有分寸，那他一定还会再来。”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眼睛重新落回那道细微波动上：
“下次，我想听他说得更明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