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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诸位过奖，下官无以书谢。”
笑声更明显了。
然而艾伦紧接着开了口。
“不过就下官所见，敌军突击部队本质上是步兵与魔导部队的混合编制。下官不觉得击破一个中队，就能使全线活动停滞。”
“局部小规模战斗确实是下官的大队获得了胜利。然而该批敌军，是在友军奋战之下遭受孤立的偏师。”
艾伦咬字极度清晰。
“就本质而言，下官只是击退了战力衰退的残兵——难以说是击溃了敌军的精锐先锋。”
高级参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还真是谦虚啊。”
少将冷冷地吐出半截话。
屋里温度骤降。
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两名年轻的魔导参谋死死盯着艾伦，手指在腰带边缘的演算宝珠外壳上摩挲。
“到此为止吧。”
参谋总长终于出面救场。
他用钢笔在桌面上敲了敲，把视线转向艾伦。
“你的意见参谋部明白了。少校所担心的后勤问题，也并非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中将压低眉毛。
“但现在唯有尽早解决诺登战事，才是帝国最为急迫的课题。”
艾伦站在原处，直视着方面军参谋总长。
“基于下官作为帝国军人的义务，下官坚决反对在此时发动全面攻势。”
参谋总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少校，给我克制一下你的轻率言论。”
中将的声音带上了低沉的摩擦音。
艾伦没有再看地图。
他迈出半步，伸手拿起了自己面前那杯红茶。
瓷勺碰到糖罐内壁。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开。
艾伦舀了一勺白糖，倒进红茶里。
叮。
第二勺。
艾伦舀起了第三勺白糖。
堆得冒尖的白糖滑入红茶，激起小小的褐色涟漪。
叮。
勺子碰在杯壁上。
艾伦端起茶杯，凑到鼻尖前嗅了嗅。
然后，他抬起头。
“在西方，友军正啜饮着污泥，跌扑在泥泞之中，饱受着饥饿之苦。”
艾伦端着茶杯轻轻晃了晃。
“北方过得还真是舒服呢。”
他把杯子放回碟子里，伸出一根手指，把旁边的牛奶罐往前推了半寸。
“少校！既然说到这种地步，贵官就赶紧给我滚回西方吧！”
“北方不需要胆小鬼。”
参谋总长终于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推开身后的高背椅。
实木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叫。
中将指着会议室的大门，唾沫星子喷在作战图上。
咆哮声在挑高的天花板下回荡，震得吊灯的水晶吊坠微微晃动。
艾伦站在风暴的正中心。
“这是北方方面军司令部的共同意见吗？”
艾伦认真地确认道。
“少罗嗦！滚出去！”
参谋总长一拳砸在桌面上。
艾伦点了点头。
他向后退开半步，并拢双足。
军靴后跟撞得严丝合缝。
他抬手敬礼。
“是的，那下官告辞了。”
艾伦放平手臂，利落地向后转。
皮靴踩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大门被勤务兵战战兢兢地拉开，又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大将依旧双手交叉坐在上首，眼皮低垂，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