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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克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鼻腔里还残留着那股烧焦的甜腥味,浓得化不开。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只是一面倒的屠杀。
“绞肉……”
布莱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扯声,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
绷带
“他们是在……警告……全死了……”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套,只进不出,眼白上瞬间爬满了血丝。
整个人在行军床上剧烈地抽搐,铁架床发出哐当哐当的撞击声。
“上尉!控制一下情绪!我需要敌机的具体型号和战术编队!”
哈蒙德少校站起身,试图去抓布莱克的肩膀。
啪的一声。
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直接拍开了少校的手腕。
女医护兵一步跨到床头,单膝顶在床沿上,双手死死按住布莱克没受伤的锁骨位置。
她的手劲大得惊人,像两把铁钳。
“让开!”
医护兵连头都没回,直接用肩膀把哈蒙德撞退了半步。
“病人全身百分之四十面积二级魔力烧伤,伴随重度脑震荡和逆行性记忆损伤!”
“不要妨碍治疗!”
哈蒙德少校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背,脸色有些挂不住。
“注意你的态度,中士,这是军情处的最高优先级调查……”
医护兵转过头,眼睛里布满熬夜留下的红血丝,死死盯着少校。
这幅动静让其余人侧目,但很快又忙着自己的事情,这幅光景在无数个帐篷中上演,并未有人投以过多关注。
医护兵被人拉开,问话继续。
‘不可以想起来。’
一个声音在警告布莱克,带着求生的本能。
如果把那些画面拼凑完整,脑子里的某根弦就会彻底绷断。
‘必须想起来。’
另一个声音在咆哮。
整整两个满编中队,四十八名飞行员,昨天早上还在食堂里抢过烤培根。
作为唯一活下来的长官,他连是谁杀了他们都不知道,这算什么狗屁长官。
逼迫自己去看的后果,就是那片灰暗的天空再次压了下来。
那是涂着黑银双色涂装的人形装甲,手里提着一门比炮管还粗的长枪。
装甲头部的感应器亮着红光,隔着几百米的硝烟,冷漠地扫过了他的座舱。
就像屠夫看了一眼案板上漏网的肉沫。
布莱克浑身的汗毛在同一秒钟全部炸起。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绷带瞬间崩裂,血水溅在白床单上。
“bK-201!银色的恶魔!......”
凄厉的惨叫声差点掀翻教堂的石拱顶。
布莱克双手死死抓挠着自己的脸,留下几道深可见肉的血槽,拼命想要把眼睛抠出来。
病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端着搪瓷盆的医护兵直接把盆扔在地上,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脑袋。
两个路过的担架兵扑上来,一个死死按住他的两条胳膊,另一个整个人压在他的大腿上。
“按住他!别让他抓脸!”
“这疯子力气怎么这么大!快叫人!”
“镇静剂!去拿高浓度吗啡,快点!”
布莱克还在拼命蹬踹,喉咙里已经喊不出词了,只剩下嘶哑的干嚎。
医护兵咬着牙,单手拔掉针头上的塑胶帽,看准他脖子侧面暴起的青筋,一针扎了进去。
冰凉的药液推入血管。
布莱克蹬踹的力道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肉眼可见地软了下去。
喉咙里的嚎叫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最后化作一滩浑浊的白沫,顺着嘴角流进耳廓里。
担架兵大口喘着粗气,松开了发麻的手臂。
女医护兵拔出针头,扔进脚边的托盘里,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她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滑落到嘴边的碎发别回耳后。
“拿两根帆布捆扎带过来,把他的手腕锁在床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