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约翰在另一头补了一句,声音很稳。
“中队那边问过,卸了装甲以后车厢里的人怎么办。”
“留在车上。”艾伦说,“这是他们的国家,不是他们的战场。”
耳机里立刻响起哈罗德的怪叫。
“哈!老子骨头都快在罐头里颠散架了,终于有活干了!”
艾露莎的声音紧随其后,只有两个字。
“收到。”
金属摩擦的尖啸响起,整列火车拖着一串火花,硬生生停在废弃的煤水站台旁。车厢两侧的装甲板轰然砸进雪里,震得站台顶棚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一排排深灰涂装的“黑银”滑出车厢,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尾焰,把积雪吹成一片白雾。三十九具机体在雪地上列成三列,像一把刚刚展开的、还没开刃的刀。
艾伦扣上面罩。
【时间:二十一时一十七分。坐标:加尔拉姆南区N-44,距Gaa-7空域二十二公里。】【bK-201三中队,三十九机。魔力储备百分之百,弹药基数满载。】
“航向零四零,全速推进。”
三十九具机体同时压低机头,撞进风雪里。
加尔拉姆防线·Gaa-7边缘空域·高度一千二百米
拉米尔觉得自己撑不到第三百秒了。
魔力槽剩最后百分之八,红灯在眼角一跳一跳。咬在他们后面的,是协约联合整整两个满编中队,二十四架,正从两翼包上来,像两把烧红的钳子。
“上尉,甩不掉了!”
左翼的军曹在吼。他那台机体的左腿被流弹打穿,液压油在空中甩出一串黑点。
拉米尔看了一眼仪表,离Gaa-7的地面防空网还有八公里。
飞不过去了。
“伤员继续往北飞。其他人,跟我掉头。”
掉头就是死。
但掉头能多拖一会儿。
“滴、滴、滴——”
频道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变了调。
“cp!cp!有强制通讯接进来了!”
【cp呼叫Vp-104。即刻退后。】
通讯官的语气不容反驳。
拉米尔愣了一下。
“后退?许可下来了?”
【高兴吧,是援军。大队规模,正从b-3地区赶来。你们在会合之后,直接纳入援军的指挥下。】
“援军?”
事到如今,从哪里冒出来的援军?
要是有这种兵力,打从一开始就派出来不好吗。
拉米尔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抱怨没用,可他还是没忍住,在频道关掉之前嘟囔了一句。
“早半小时来会死吗。”
频道没关。
【还有一件事。】通讯官说,【增援部队的指挥官,是银翼。】
拉米尔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住了。
银翼。
“Vp-104收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还真是豪华的援军。”
频道里已经炸了。
有人在笑,有人在骂,还有个准尉用尽力气吹了声口哨,吹到一半破音了,反而把所有人逗得更大声。
拉米尔也想笑。
他想起一分钟前,自己还让全队准备掉头送死,也想起方才在心里抱怨的那句“要是早点来”。
人类从绝境里被捞出来之后,果然会立刻变得贪心。
他摇了摇头,把舵压下去。
“全体,航向零五五,与援军会合。”
“滴、滴、滴——”
雷达屏的西南角,毫无征兆地跳出一大片高密度光点。三十多个,贴着云底直插过来。
拉米尔的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公共频道里插进一道强制通讯,电流被人一把抹干净。
一个很年轻的声音。
“Vp-104,这里是bK-201。报高度和魔力。”
“这、这里是Vp-104,拉米尔!高度一千二,平均魔力不足一成!敌机二十四架,六点钟方向!还有二十架轰炸机,三千米!”
“哦。”
那边应了一声,短得像句废话。
两公里外,艾伦眯起眼睛,战术屏上的数据一片一片往下刷。
【目标:24。间距:标准二十五米。时速:七百八十公里。风速:西北风十七米每秒。】
他心里飞快算了一笔。为了咬死Vp-104,对方把队形拉成了狭长的楔形,侧翼整个暴露在顺风口。两公里,以黑银的俯冲初速,切进最佳阵位只要六秒。
‘排成一排,连个防空哨都不放。’
‘不打白不打。’
“约翰,一中队上一千五,放1#术式,把他们的速度给我按下来。”
“哈罗德,带二中队从右侧切,点射打引擎,别省弹药。”
“埃里克,自由狙,挑指挥机打。”
“艾露莎,三中队上一千八,把轰炸机按在三千米,别让它们进投弹航线。”
“收到。”
“放。”
没有半句多的。
天空中骤然亮起十三道灰褐色法阵。
“术式1#——泥沼”当头罩下。追在最前面的六架敌机像一头撞进看不见的胶水里,机体剧烈震颤,速度一瞬间掉下去一截。
队形撞作一团。
“砰!砰!砰!”
艾伦带着二中队从云层上方高速掠过,机炮顺着风向扫射。火光在半空连成一串,四架当场解体,两架冒着黑烟栽下去。
八秒。零伤亡。全队魔力消耗百分之四。
拉米尔张着嘴,看着后方炸开的那六个火球。
三分钟前,他们已经把自己当成死人了。有人关了通讯偷偷哭,有人把随身的相片塞进了胸口的插袋,准尉甚至把配枪的保险拨到了最松,只为了最后一发不卡壳。
现在这些准备全都没用了。
这就是甲等精锐大队的压制力。
频道里有人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就哑了,接着是一阵很低的抽气,像谁在雪地里憋了很久才终于敢喘气。
“上尉……”
“闭嘴。看雷达。”
拉米尔没让他们再说下去。他低头,从机腹的观察窗往下看。
雪原上有一道新的黑痕,很长,尽头是一堆还在冒烟的残骸,蓝色的魔力光屑零零星星往上飘,一飘就散在风里。
那是帕拉姆的落点。
同一时刻,云层上方。
艾伦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按常理,被这样打一个措手不及,任何航空队的第一反应都是散开、拉升、叫支援。
但是没有。
敌方波段安静得像一座坟,没有惨叫,没有咒骂,连战术口令都没有。
剩下的十八架,在同伴爆开的火光里,动作一致地向内收拢。十八条尾焰划出的弧度分毫不差,结成一个双层立体菱形。
艾伦调出雷达轨迹,加速度曲线,转弯半径,连机翼微调的频率,全都重合。
不像十八个人在开。
像同一台机器,牵着十八具提线木偶。
“队长,找不到指挥机。”
埃里克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点罕见的凝重。
“它们没有长机和僚机的区别,所有人在用同一个频率做机动。”
卡尔接了上来。
“截获不到任何语音通讯,只有高频脉冲信号。这不像是协约联合的制式装备。”
艾伦低头,看了一眼塞在驾驶舱储物格里的那份牛皮纸文件。
【战力评估与处置。】
原来要评估的不是Vp-104。
是追着Vp-104咬的这群东西。
饵是活的,人也是活的。
‘行啊。’
‘拿一整个大队当鱼饵,参谋部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不,或许只是因为局部的胜利,导致对战场形势的误判也说不定。’
同一时刻·加尔拉姆东北·艾斯特拉义勇军前线观测所
“确认到银翼!”
观测兵的声音在帐篷里炸开,一瞬间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对照个体资料——是莱茵的恶魔。”
有人笑了一声。
“愚人节来早了吧。”
笑声没传开。
第二台、第三台观测仪先后完成了魔力比对。三份数据指向同一个结果,误报的可能性已经被压到最低。
“记录器在运作吗?”
“在。全部在。”
“能监听吗?”
“不行。未知的暗号与通讯形式,函式库里没有记录。”
观测所长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仍在爬升的曲线。
“新的帝国部队,而且是从未确认过的编制。”他慢慢地说,“把资料送回去。全部。”
“是。”
“还有,”他补了一句,“告诉上面,别再用‘战场传说’这种话敷衍我们了。”
云层上方,艾伦拉了一下枪栓,顶上一发高爆魔导弹,按下公共频道。
“Vp-104听着,现在是bK-201银翼指挥。”
“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