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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频道里响起电流的嘶鸣，约瑟夫中将的声音像是被海风打磨过的礁石，每一个字都透着压力。
“路德维尔少校，我再重复一遍，你的请求超出了演习授权。这不是在靶场上玩过家家。”
“更严重的话，我们的计划......”
背景音里，是舰桥内雷达索敌的固定蜂鸣。
“提前潜入阿弗罗卡大陆，你的机体一旦被法兰王国或协约联合的远程魔力哨站捕捉到信号，我这支分舰队就会立刻成为外交事件的中心。”
“路德维尔少校，你用什么来承担这个风险？”
艾伦的回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有的定律。
“正因为有风险，才有演练的价值，中将阁下。”
他的声音通过魔导通讯，直接精准地切入问题核心。
“‘海妖入场曲’计划的成功率，取决于我们在敌人眼皮底下完成渗透与部署的能力。
“如果连一次无记录的战场勘探都伴随着暴露的风险，那么一周后的正式行动，参数我不用说，您也知道，那是在集体送葬。”
‘他在犹豫，约瑟夫在进行风险评估’
‘外交纠纷的权重正在与战术价值的权重进行对抗。’艾伦十分清楚约瑟夫现在的内心世界。
艾伦的这个要求确实很过分，可只要不被发现就没有问题。
而且现在是海军需要他们。
他相信约瑟夫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频道那头是长达三十秒的死寂。
“我需要一个保证，少校。”约瑟夫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只剩下纯粹的军人决断。
“一个技术层面的保证。”
“我保证，我的大队将以‘背景噪音’的形式存在。”
艾伦的回答快得像一次扣动扳机，“在贵方的雷达屏幕上，我们是一群海鸟。在敌人的魔力感应阵列里，我们是一次正常的潮汐波动。”
“当您收到我的返航信号时，法兰王国或是其他的情报部门只会为他们多出的几条魔兽的数据头疼一个晚上。”
“……好吧。”约瑟夫终于吐出这两个字。
“命令批准！给你十二小时，一艘埃姆登巡洋舰，不隶属主力舰队序列。一个基数的标准补给。这是海军能为你做的极限。”
“足够了。”
艾伦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希尔。”
“是，队长。”
“命令全员降落，A方案补给。目标，阿弗罗卡大陆，E-7区域，坐标33.41，-11.89。倒计时，十五分钟。”
冰冷的指令链通过公共频道下达，没有任何解释，也不需要任何解释。
刚才还在为逃过地狱训练而窃喜的队员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咒骂。
一个更加大胆的任务就这么展开了。
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四十台【格拉姆战术装甲——黑银型】在空中划出四十四道精准的弧线，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以中队为单位，分毫不差地降落在下方那艘战列舰的后甲板上。
“轰——！”
不是杂乱的落地声，而是四十四台沉重机体在同一瞬间触地的共鸣，一声沉闷的巨响。
液压缓冲器同步发出的“嗤嗤”声汇成一股，激起的风压让甲板上的海军水手们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栏杆。
他们惊恐地看着这群陆军的“恶灵”，看着地勤小组推着补给车从船舱内蜂拥而出，在军官冰冷的倒计时读秒声中，为这些沉默的钢铁巨人更换能源模块和弹药。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交谈，只有机械的碰撞声和指令的应答声。
一种名为“绝对服从”的烙印，早已被刻进了这支部队的灵魂深处。
……
与此同时，遥远的阿尔塔戈大陆。
金属粉尘与劣质机油混合的酸腐味，像是附骨之疽，侵蚀着布恩·莱特的每一个毛孔。
他麻木地转动着手中的扳手，感受着螺帽被拧紧时传来的最后一点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