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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在开始，进行零能见度下的协同飞行和模拟攻击。”
话音未落，队列中一阵极轻微的骚动。
零能见度？
队员们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迅速转为凝重。
他们瞬间明白了艾伦的意图——一周后的“海妖入场曲”，任务简报要求，利用春季海岸特有的大雾进行突袭。
上午的暴风训练，是基础。
现在，才是针对任务本身的模拟。
“这才是正餐啊……”莱恩在队内频道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希尔，传达指令。”艾伦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是，队长。”希尔冷静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在每个人耳边回荡，“全体人员，返回机体，升空，维持海岸线阵列。”
引擎轰鸣，四十四台【格拉姆战术装甲——黑银型】再次升空，在海岸线上方排开阵列。
艾伦抬起手，没有吟唱。
【干扰类术式——广域魔力雾化，启动。】
【正在引动周边水元素……聚合开始……】
一股截然不同的魔力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海面与天空中的水汽被强行抽出、糅合、压缩，再引爆。
一秒。
视野开始模糊。
两秒。机甲的轮廓化为鬼影。
三秒。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纯白。
【警告：光学索敌系统失效！】
【警告：热能感应系统失效！】
【警告：能见度归零！】
驾驶舱内，一连串的警报声刺痛着每个人的耳膜。
外部监视器上只剩一片毫无意义的惨白，仿佛瞎了一样。耳边只有自己机甲引擎的嗡鸣，和下方海浪拍打礁石的永恒闷响。
与世隔绝的孤寂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我的妈呀，”一个新兵在私人频道里声音发颤，“我连自己机甲的膝盖都看不见了。”
“保持频道静默，只接收指令。”艾伦冰冷的声音是这片白色死域中唯一的坐标。
“现在，开启魔力探测雷达，低功率模式。记住你们队友的魔力频率，把他们的位置刻进脑子里。”
队员们立刻照做。战术屏幕上，代表队友的四十多个光点亮了起来，但在这片白色虚无中，它们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很好。”艾伦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么，开胃菜来了。’
“现在，我将随机制造气流。训练内容，折返飞行，保持队形。”
话音刚落！
【控制类术式——扰乱气流，发动。】
一股毫无征兆的强烈侧风猛地袭来，冲击力瞬间达到3G，狠狠撞在第一中队的队形上。
“稳住！”约翰大吼，凭借上午的经验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但他身后的队员就没那么幸运了，队形瞬间被打乱。
“三号机！左侧！你要撞上四号机了！”
“该死，我看不见！雷达全是干扰雪花！”
“别慌！立刻展开观测术式！”
公共频道里瞬间一片嘈杂。这比上午的持续性风暴更折磨人。在零能见度下，所有判断都只能依赖自我的经验。
而艾伦制造的气流，完全不讲道理。
时而是向下的巨大压力，时而是将人向上托举的涡流，毫无规律，毫无预兆地从浓雾的任何一个角落里钻出来。
“第三中队，垂直爬升一百米！快！”
艾露莎的命令显得有些急促，她们刚刚险之又险地躲过一股横向的剪切风，两台机甲的肩甲甚至发生了轻微刮擦，在白雾中爆出一小串无声的火花。
就在这时，一股新的、更阴险的下降气流，精准地拍在了三中队队尾，玛蒂尔达的机体上。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在频道里响起。玛蒂尔达的机体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猛地向下方坠去！
“报告队长，”希尔的声音在艾伦的私人频道响起，“玛蒂尔达队员精神力波动剧烈，心率超过180，已触发失速警报，预计12秒后坠海。”
艾伦悬停在所有人的上空，如同上帝视角一般将所有事物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那个代表玛蒂尔达的光点正在急速下坠、闪烁，像一颗即将燃尽的星。
‘精神压力超出阈值，无法正确执行卸力操作。艾露莎会怎么做？为了救一个队员而打乱整个中队的阵型，还是放弃她以保全大局？’
艾伦没有动。他在观察，在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