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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登德夫的背挺得像根钢筋，但脸上的疲惫藏不住。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眉头拧成的疙瘩，估计能夹死苍蝇。
他拿起那本剪报册，一页页翻过去。上面的照片黑白分明：街头暴乱，工会罢工，政客在木头台子上唾沫横飞，穿着旧军装的年轻人在巷子里堆路障，商店的橱窗碎了一地。
“阁下，人民阵线已经凉了。激进派自己打成了一锅粥，保守派正和旧势力勾勾搭搭，准备夺权唱大戏。”艾伦的声音很平稳，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更关键的是，艾斯特拉那帮海军疯子，已经习惯用炮舰来讲道理了。这次他们绝对不会在旁边看戏。”
鲁登-德夫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就算这样，艾伦。帝国也没有必须参战的理由。阿弗罗卡是个泥潭，我们陷进去，只会把自己搞得一身腥。”
艾伦内心翻了个白眼。泥潭？
整个世界都是泥潭，现在的问题是选哪个坑跳进去对自己最有利。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那本剪报册的硬壳。“阁下，我们现在袖手旁观，等来的只会是更大的危机。”
“一旦艾斯特拉拿下阿弗罗卡，厄德海峡就会变成他们的私家泳池。从地中海到尼米斯运河，整条航线都会被他们掐死。”他的音量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到那个时候，我们海外殖民地的补给线就是个笑话。我们将丢失外籍佣兵这一优质兵源，未来的战争，我们每一步都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鲁登德夫抓着那封信件的手收紧，信纸被捏得变了形。
艾伦往前踏了一步，鞠躬低头，压低了声音，可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入鲁登德夫的胸口。
“菲尔盖娜的教训还不够吗？一腔热血挡不住魔导装甲。而埃克塞尔比菲尔盖娜还弱，内部乱得像一团麻。”
“只要艾斯特拉的航空魔导士一进场，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我们再不动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略空间被一点点吃干抹净！”
鲁登-德夫沉默了，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的意思是，帝国要先动手？”
“在非盟友的领土上，主动攻击协约联合的主力？艾伦，你想过后果吗？这会开启一个新的战场！”
“我当然想过。”艾伦摇了摇头，神情没有一丝动摇，反而像是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说到正题了。
“参谋长，我不是战争狂。引发一场全面大战对我没任何好处。”
“但如果战争不可避免，那么开战的时间、地点和方式，必须由我们来定！”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而且，这次的突袭，可以当做未来‘海湾计划’的一次模拟演练。阁下，请相信我的判断。”
他挺直了身体，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这是我作为军人，作为bK-201指挥官的义务。”
鲁登德夫死死地盯着他，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是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近乎疯狂的自信。漫长的沉默后，他终于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把手重重地按在桌面上，像是按住自己摇摆不定的决心。
“好吧，艾伦……我愿意相信你。但记住，你走的这一步，可能会决定帝国的命运。”
“是，长官。”
艾伦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门外昏暗的走廊里。
鲁登德夫看着桌上那份被命名为【“海妖”计划】的文件，喃喃自语。
“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本领吧，艾伦·路德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