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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转过身来，尝试真正去“面对”缠绕在自己身后的德莉莎。
就在他转过头的刹那——视野骤然被填满。
一张细腻白皙的脸庞瞬间占据了全部的视线，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自己的额头。
几个月安定富足的生活，已彻底洗刷了她初遇时的病弱与苍白。
几缕银灰色的柔软发丝调皮地滑落，轻轻搔弄着他的脸颊。
太近了。
近得艾伦能清晰地捕捉到她每一次微小的睫毛颤动，根根分明。
那双本就灵动的碧绿色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笔直地凝视着他。
他不仅能在里面看到煤气灯光跳跃的倒影，更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张写满茫然和无措的脸庞被框在其中。
咚！
心脏先是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像失控的战鼓般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作为一个理论上精通二次元情感套路、现实中却毫无实战经验的现代穿越者。
外加两辈子都是母胎单身的艾伦。
当一个无论从设定还是现实都堪称完美的“银发碧眼美少女德莉莎”就这样紧贴在他怀里。
用着几乎零距离的姿态宣告要“过一辈子”时，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力让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噪。
心动吗？
那是当然的！
但紧随其后的，是根深蒂固的、属于现代灵魂的理性审慎，以及对亲密关系的天然戒惧。
更有那点该死的“有贼心没贼胆”如同尖锐的警报拉响，在他心底疯狂鸣叫。
这个世界的人或许能坦荡地接受情感的洪流，但他不行，那种“顺其自然”对他而言是遥远的异乡法则。
“德莉莎……”
艾伦的声音带着一种干渴般的沙哑，他强迫自己的目光如锚定般落在她清澈的眼眸深处。
仿佛是为了汲取一丝勇气，他暗暗地、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压下那份悸动。
他意识到必须打破这令人窒息又沉溺的静默，即使可能会撕裂此刻难得温存的气氛。
“关于……我们。”
他艰难地开口，感觉每个字都沉重得像是在从喉咙里往外搬运铁块，“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他顿了顿，努力组织着词句，试图让它们听起来真诚而不带刺。
“我……真的不在意你过去经历过什么。无论是什么，那些沉重的过往都不该定义现在的你，更不该影响我对你的态度。”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颊不受控制地滚烫起来，终于磕磕绊绊地切入了真正的核心。
“但是……关于你说……喜欢……喜欢我这件事……”
他的视线短暂地飘忽了一下，耳根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你很漂亮，德莉莎。”
这句由衷的话出口，反而让他自己更加局促不安，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是我见过的女孩之中也是最闪耀的。”
艾伦舔了舔更加干涩的嘴唇，继续说道。
“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我们之间……呃…就是这种关系……不该这样……模糊和仓促地确定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她依旧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最终认命般吐出了那个纠结的核心问题。
“况且……对我们现在这个年纪来说……直接就说出‘一辈子’……”
“那个……是不是还是……有点儿……嗯……为时过早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呓语，细若蚊蝇。
就在艾伦绞尽脑汁、语无伦次地几乎要把自己逼进语言构成的死胡同。
特别是当那个“那个”的含糊收尾磕磕绊绊地冒出来之后。
近在咫尺的德莉莎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抽气声。
“噗哧——”
紧接着，那张前一秒还写满了疑惑，试探和复杂情绪的小脸，如同骤遇暖阳的薄冰，瞬间笑容灿烂地荡漾开来。
那纯然的笑意如同星光般点亮了她碧绿的眼瞳，唇角高高扬起，露出了两排洁白小巧的贝齿。
这笑容迅速扩大，最终化为无法抑制的、银铃般清脆而充满活力的爽朗笑声。
她原本紧紧环抱着艾伦胸口的手臂放松开来，转而为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纤细的身体因为止不住的笑意而微微向后仰去，轻颤着，如同被微风拂过的细柳。
“噗……哈哈哈……艾伦你这个笨蛋！”
她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伸出手指，用指腹带着亲昵的力道，去擦拭眼角笑出来的点点晶莹。
“‘那个’？”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故意拖长了调子，碧绿的眼底闪烁着促狭的色彩。
她倾身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艾伦的耳廓，一字一顿地追问，声音甜腻得像融化的蜜糖。
“笨——蛋——艾——伦！还用‘那个’暗示？那——个——当然是结婚啊！是以缔结婚约为前提的、长长久久在一起！”
“还能是什么，要说明白一点吗，就是结婚生子啊！”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近乎是顽皮地戳了戳他滚烫的脸颊，动作自然又充满占有欲。
“依赖？你说的没错，人就是会下意识抓住救命的浮木。”
德莉莎的声音忽然沉静下来，带着超越年龄的洞察力，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一缕微卷的黑发。
“当我被绝望吞噬，阴冷渗透骨髓的时候，是你劈开了黑暗，向我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