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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努力穿透克罗斯贝尔上空尚未散尽的硝烟,在铁轨上铺下斑驳的光影。
伴随着低沉悠长的汽笛声和喷涌的白色蒸汽,一列漆着罗门帝国双头鹰徽的钢铁长龙缓缓驶入了破败不堪的火车站。
站台周围的建筑外墙布满弹孔和焦痕,裸露的钢筋像扭曲的骨骼,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风暴般的战斗。
站台上却早已人头攒动。
克罗斯贝尔的官员们穿着崭新的礼服,强打起精神列队等候。
在他们身后,是更多面色复杂的市民,麻木、畏惧、夹杂着一丝深埋心底的仇恨,这些情感汇集成一片压抑的背景音。
战败者夹道欢迎侵略者的使者,这场景本身就带着刺骨的讽刺。
尤其当人们想到是巴尔铎克主动点燃战火,最终烧焦的却是自己的家园时,那种滋味更是难以言喻。
幸亏车站的主体结构在罗门工兵和当地劳工的拼抢下勉强恢复了通车能力。
否则,特使大人就得乘坐摇摇晃晃的马车穿越饱受蹂躏的焦土,谁知道贵客会不会一时兴起,“顺路”沿途采风个十天半月?
还好特使大人也是雷厉风行的主,这让巴尔铎克那些提心吊胆的高层们心头多少松了半口气。
火车站外围的制高点上,一身笔挺罗门军装的希尔正举着高倍率军用望远镜。
脸颊几乎贴上了冰凉的镜筒,努力调节着焦距,试图穿透站台上攒动的人影,看清那从华丽车厢步下的身影。
“还没看到?”旁边传来艾伦平静的声音,他靠着一堵被熏黑的矮墙,目光扫过远处那列引人瞩目的火车。
希尔皱着眉,微微摇头,声音隔着镜筒有些发闷。
“人太多了,只能看到仪仗队和官员们在行礼……目标太小了,王女应该也出来了……”
她有些懊恼地舔了舔因专注而有些干燥的嘴唇。
为什么不直接用侦察术式?
因为术式视野里的人就像一个个苍白的光点,根本无法分辨细节。
艾伦对这种无谓的“侦察”行为有些无奈。他伸出手,空气中无形的魔力悄然凝聚,如同轻柔的手抓住了希尔腰后的武装带。
“好了,没什么好看的。”
艾伦一边说着,一边用魔力之手将希尔从望远镜前“提”开了几寸,自己转身朝着火车站反方向走去。
“该出发了,下午还有装备检查。”
希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了一个趔趄,只得放下沉重的望远镜,有些气鼓鼓地跟上。
“队长!你之前明明也想知道来的特使是谁吧?还有王女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快步追上来,与艾伦并肩走着,扭头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艾伦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认真回想了一下车站的情况,最终只是平淡地摊了下手。
“特使……大概会是南方某个行省的总督,或者某位实权公爵,再不然就是地区的枢机主教。”
“派来这种地方处理谈判,身份总得够分量。”
他顿了顿,关于王女。
“至于那位德莉莎王女……那天晚上灯光太暗,她又一直缩在人群后面,我根本没看清她具体长什么样。”
“不过听起,怎么有种莫名的耳熟......”
“应该是错觉吧。”
“呃,大概是我神经敏感了。”
艾伦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完成任务后的松散。
“指挥部那边确认过是本人就行了,对我们而言……实际上对方是谁根本不重要,任务完成就好,后续的谈判是政客们的事。”
看他这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希尔忍不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真是够粗心的。队长,你这人就没有什么是会在意的事情吗?”
艾伦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目光微微放空了一瞬,仿佛在检视着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呃。”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有倒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