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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爷微微颔首，廖师爷捋着胡须长出了一口气，韩叙则将那山羊胡捻了三遍，不知在盘算什么。
宋文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劝，拿起案上茶碗灌了一口，沉声道：“大人这一去，如何走，走哪条路，带多少人，还需细细计较。”
他展开辽东舆图，手指点在旅顺口：“既是救驾，自不能动用步卒，当选精锐骑兵一万从旅顺口登船，走海路至登莱，此为最快速度。只是一万骑兵皆配三马，战马就是三万匹，若再调运的辎重粮草....登莱水师的船，一次运得完？”
陈牧思量片刻，道：“登莱水师船只不够，若分批运还不如走陆路。这样，赵承武的重骑乘船，轻骑跟我走陆路”
“大人要动用重骑？”
陈牧点头：“女真和蒙古打到了北直隶，我没时间耗在山东，当以雷霆之势，一举灭之”
韩叙接话道：“大人说的在理，只是山东境内闻香教已占郓城、邹县、滕县、峄县，截断运河后北上。我军从登莱登陆后，若走官道南下泰安，必经莱州、青州、济南，再转泰安。这条路上，若闻香教叛军若设伏，必有大祸，不若走沂蒙山小路........”
韩叙一撅屁股，陈牧就知道他想干嘛，不动声色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心中默算片刻：“骑兵走小路那是找死，山路崎岖，马腿一崴，整支队伍就得停下来，必须走官道。从登莱到莱州，再转青州，过济南，直奔泰安。这条官道宽阔平坦，重骑兵也可以全速行军，一人三马，日行四十里，我陆上轻骑日行三百里，几乎可以同时赶到泰安城下。”
廖师爷问：“大人，这粮草？”
“都由辽东转运来不及，除重骑外，其他只带五日粮草豆料，廖师爷派人行文沿途地方，六百里加急，命其准备好粮草，特别是马匹豆料。”
廖师爷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唐师爷起身道：“吴勒此次南下，带走了女真主力，留在赫尔图拉的兵力不多。东翁这一动，女真必然得到消息,难免不生别的心思。故而，东翁走之前必须做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往地图上的赫尔图拉方向点了点：“吓他一吓。”
陈牧顿时了然，道：“您的意思是，麻贵在边境做出北征的架势？”
“不止，还要放出风声，就说朝廷准备趁女真南下之机，直捣赫尔图拉，犁庭扫穴，纵不能使女真回援，也可使其不敢轻动”
“好，此法甚妙，稍后他们来了，我一一吩咐”
陈牧转头看向张盘：“你速回登莱水师，传令贺常，命他率水师主力在旅顺等候，重骑抵达后即刻登船，不得有误。”
张盘应声出列：“遵命”
众人纷纷领命而去，陈牧独留唐师爷一人，待堂中空了下来，方低声问：“先生方才说‘错一步万劫不复’，如今我走这一步，先生怎么看？”
唐师爷沉默片刻，缓缓道：“东翁，这一步走得对。只是老朽有一句话，望东翁记住。”
“先生请讲。”
“击退叛军后，无论陛下如何口头封赏，无论朝中大臣如何赞许，东翁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当众交出兵符并请陛下治罪”
陈牧微微眯眼：“请罪？”
“对。”
唐师爷目光深长，“东翁无诏调兵，虽有功也是罪。陛下疑心甚重，若不主动请罪，或者晚了些，说不得就真回不来了”
陈牧沉默半晌，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三天后，沈阳城外。
一身戎装的陈牧，拉着于光和麻贵殷殷叮嘱。
“我这一去，后果难料，辽东就拜托你们了”
“关内新政推行太过急躁，我们辽东根基打的牢。也不可任由他们胡来，该官必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