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安猛然抬起头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大人……草民说的都是真的……”
袁可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方才说余梁去吕家做客后见色起意,被你妹子拼死呼喊惊动了吕文远。好,那本官问你,吕家与余家,可是并非通家之好,也非至亲,芸娘一个身居内宅妾室,如何能与贵客相见?本朝可没有宴席上妾室献艺的风俗!”
周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还有,那余粱官宦人家出身,书香门第的贵公子,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会为了一个有孕妾室铤而走险?”
周安的嘴唇已经毫无血色。
袁可立一字一顿,道:“你说的那些是编给那三个辽东来的孩子听的。他们年纪小,好糊弄。可本官这些年查过一百三十七件命案。你这套说辞,糊弄得了别人,糊弄不了本官。周安,你可知诬告在本朝是何等大罪!”
周安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嘴唇颤抖,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大人……大人……芸娘确实冤枉啊”
“有冤就说实话,本官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周安浑身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哑的哀鸣,终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磕头,磕得额上血印又裂开了:“大人!大人!是小人的错!是小人害了我妹子,可我妹子真是冤枉的啊”
接下来半个时辰,周安断断续续开始讲述前情。
原来这周安在县城支了个豆腐铺子,他每日磨豆腐,芸娘售卖,小姑娘越长越水灵,渐渐的有了“豆腐西施”的名头,生意也不错,小日子过得虽辛苦却也有奔头,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兜里有点闲钱,周安竟痴迷上了赌博,原本订的亲也因此黄了。
赌这个东西,磨人神智,消人斗志,染上就没个好。
后来赌场之人看上了芸娘,设了个套让周安稀里糊涂的签了一笔借贷,高达一百五十两,等反应过来是被人坐局,晚了!
周安还有点良心,不想妹子入火坑,就打算趁着夜色带着芸娘偷偷逃走,不想等来了赌场的催债鬼。
一番争执过后,周安被打的鼻青脸肿,那边留下话,三日后要接人,正自陷入绝境之时,吕家上门了,形势所迫芸娘只能被迫嫁给吕家做妾,由吕家摆平了赌债一事。
那吕文远娶了芸娘后,感情确实不错。可谁也没想到,半年后芸娘竟被余粱看上。
“余粱要买小妹,吕老爷本来也同意并收了钱,可适逢小妹有孕,吕老爷便借口推辞,这才引得余粱狗贼大怒,痛下杀手啊大人”
花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檐角滴落的雨声,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
袁可立听完,沉默了良久。
“你方才说,余家派人追杀你。追你的人,你以前可认得?”
周安心中大定,摇头:“不认得”
袁可立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院子里湿土的凉意。外面已经全黑了,只有檐下一盏灯笼晃着,光晕在青砖地上忽明忽暗。
良久他转过身,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周安,心中就一个念头不住徘徊。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袁可立啊袁可立,你这一辈子,是改不了这臭脾气了”
......
第二日一早,袁可立就命书吏代拟好了三份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