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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
袁可立点了点头,等随行书吏记录完,继续问道:“你妹子叫什么?”
“周芸娘。”
“嫁与何人?”
“本县吕老爷,吕文远。”
“何时嫁的?”
“景运七年三月。”
“吕家出事在何时?”
周安顿了一下:“景运八年九月。”
袁可立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景运七年三月成婚,景运八年九月出事,中间隔了一年半,这有些对不上啊。
“你对那几位辽东来的小友说,你妹子嫁过去半年就出了事。怎么到了本官这里,变成了一年半?”
周安身子一僵,含糊道:“小人……小人是说……是嫁过去半年多后,才第一次见那余梁……”
此人言语不实!
袁可立按下怀疑并没有继续追问,反而换了个话题:“吕文远待你妹子如何?”
周安悄悄松了一口气:“吕老爷……待她很好。吕老爷年过四十无子,娶了芸娘后,一直盼着能有个后。芸娘嫁过去后,专门请了丫鬟婆子来伺候她。街坊邻居都说,芸娘命好,嫁了个疼人的。”
“一个妾室能得如此优待,的确算上命好了”
袁可立的亡妻就是妾生庶女,生母被苛待至死,她也因年幼磋磨落下病根,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此刻听见周安之话,忍不住感慨一句,随即继续问:“那余梁又是何人?”
周安抬起头来,咬着牙,声音陡然拔高:“那余梁是个畜生!吕老爷有一日从外面将他带了回来,好吃好喝好招待的妄图攀附,不想他是个畜生啊,后来又一次偶然见我妹子有几分姿色便想用强,芸娘拼死呼喊惊动了吕老爷,这才没被祸害。可谁想到这个畜生恼羞成怒又贼心不死,事后居然在吕家饮食中下了剧毒,本想毒死吕老爷霸占芸娘,没想到当日吕家家宴,这毒一下整个吕家二十多口人,全都死了!”
“这个畜生发现事大压不住了,便将一切罪责推到了芸娘身上,污她毒杀全家,可怜我妹妹当时身怀六甲,便被拉去公堂,惨遭酷刑,最后更是死在了牢里啊!”
周安说到最后,声音嘶哑,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袁可立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翻腾。按他的说辞,芸娘是贞烈女子,余梁是淫贼恶棍,吕家满门是无辜惨死,芸娘是更是含冤毙命,堪称数十年未有之惨案。
然而这一切,与他所知的案情,却有天大区别。
袁可立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方才说余梁是见色起意、下毒灭门、栽赃陷害的真凶。可本官听闻的案情却并非如此,那吕文远及妻,兄,弟,侄,仆从共二十三人,俱中砒霜之毒,几乎灭族。除两三妇孺外,内中仅剩小妾周氏芸娘一人,时年十九,怀胎四月。事后查得周氏芸娘因琐事毒杀本夫全家,依律凌迟,后在狱中畏罪自尽”
周安的肩膀开始发抖,忍不住辩驳道:“那……那是杞县知县收了余家的银子,故意污蔑我妹子……”
“污蔑?你可有证据?”
“物证...草民曾有我妹子写的血书,可却被余粱派人夺了去,现在草民就是人证”
袁可立摇了摇头,开始给他普法:“证据分为人证,物证,物证你没有。你若不举告,可算人证。可你举告到本官面前,便是原告事主,做不得人证了”
这话说的有真有假,大明律却是对刑案证据要求很严,但也没严格到如此近乎不近人情的地步,
袁可立见此人言语上多有不实之处,借此诈他一诈,这一招果然好用,那周安伏在地上,后背一起一伏,脸皮都在剧烈抽动,明显陷入剧烈挣扎。
“周安”
袁可立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本官若一个字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