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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运九年,再迁新泰县知县。
前前后后,王谷在知县任上,一坐就是十一年。
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这话一点不假,曾经一个教谕他就准备老死海南,还现在人都快致仕的年纪,却人老心不老,还想着往上爬一爬。
官场上想往上爬,你要么有实打实的政绩,要么有背景。
然而同年和姻亲,他没有。
同乡他更指望不上,秀才的身份让他在官场没有一点底气。
王谷正苦思冥想,抓耳挠腮之时,天上掉下来个陈牧弟子!
这位自从得到消息,就连续派人蹲守,就怕人路过不打理他,如今终于将人接了过来,仍不住仰天狂呼:“老天爷,你开眼了”
县衙里,王谷以一个胡须花白的在任官员身份,对几个白小家伙极近阿谀。
既荒诞,又有些唏嘘。
樊子盖想起了早逝的父亲,曾经也是如此恭维昔日的堂官,一时间不胜感慨,便多与他多说了几句。
却不料正中下怀,王谷拉着他的手,上一句贤侄,下一句栋梁之才,这顿猛夸!
不光好话说了一箩筐,临走的时候甚至专门给樊子盖送了个大礼,一柄造型古拙青铜短剑。
“贤侄,这是昔年在贵州时,当地土司送我的。我老了,宝剑赠英雄,贤侄切莫推辞”
樊子盖就喜欢这东西,当即便收了下来,在王谷目送下一行人离去。
行了数里,姜芸儿忽然勒马,道:“我怎么感觉这事不太对呢,这个县令好像准备结交的目标不是师父,而是小师弟你呀”
孙承宗也连连点头:“对,我也有这种感觉”
樊子盖手里还拿着那短剑不住摩挲,闻言不在意道:“胡说,我才十二岁,他结交我干什么,闲的?”
姜芸儿捋着颈间发丝,轻轻转了个结。
“师弟,你莫忘了你的身份!”
此话一出,樊子盖悚然回望,孙承宗思及一路行来诸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师弟你才是大佛啊”
当今皇帝名下只有一子,那便是当今太子。
柳莺儿名为贵妃,却实掌后宫诸事,又是太子生母,几乎与皇后无异。
景运帝母族已经烟消云散,后族也被诛杀殆尽,柳家因昔年冤案也已消亡,唯一存活的柳氏又只有一子,樊子盖几乎是未来二十年内,唯一的外戚!
“坏了,这怎么还冲我来了?”
樊子盖人虽直爽,却一点不憨,何况在陈牧身边耳濡目染,早已学会了何为审时度势,当即眼珠一转,抬手指道:“师兄师姐,咱们这一路行来,走的都是官道,看的都是城中世态人心,着实不符游历之意,不若我们顺着小路走一程如何?”
姜芸儿点头,问孙承宗:“的确如此,你说呢?”
孙承宗:“.....我能反对么?”
“呵呵,反对无效”
孙承宗:“..........你就多余问”
说起来三个人出身都不高,樊子盖父亲是捕快,孙承宗祖父是个开茶楼的,姜芸儿的父亲也不过是个百户,均出自市井,长在民间。
虽跟着陈牧数年,锦衣玉食养大,可也谈不上不知民间疾苦,更无需所谓的游历四方。
这次所谓游历,其实是姜芸儿撺掇的。
她要去江南,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