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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城外,残雪未消。
二月里的风仍带着刀子,从辽河故道上斜切过来,刮得人脸生疼。
孙承宗裹着一个靛蓝棉袍,背着一只半旧书箱,书箱用油布裹了,鼓鼓囊囊,樊子盖则是裁剪极为得体的一身蜀锦百花剑袖服,鎏金马鞍边挂着一柄镶金嵌玉的连鞘长剑,那造型花哨的令姜芸儿都有些眼热。
“三师弟,师父让我们出来游历江湖,是磨练性子,开拓眼界,不是享受的。”
十五岁的姜芸儿将石青斗篷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灵动非凡:“还特意叮嘱你不得自持武力,你可记的?”
樊子盖点头:“自然记得”
“好,你将剑交给我,我替你保管,免得你把持不住”
樊子盖性子耿直,憨厚,可不代表人家傻,哪里不知道她什么心思,刚想反驳突见城门开启,立刻笑道:“大师姐,若你先到牛庄驿,这剑师弟就送你了!”
“当真?”
樊子盖不答,待城门刚开一瞬,立刻飞也似的打马出城,真似困鸟投林一般。
“诶呀你耍诈,师弟咱追,驾”
三人你追我赶,片刻间就是就剩下几道小小的影子,留在原地的侯青和莫皋二人对视一眼,无奈苦笑,只能领着四个护卫沿着官道直追,径自直奔西南。
牛庄在沈阳城南十里,放开了不到半个时候便赶到驿站,三人不约而同回头望了一眼沈阳城。
“咱们就这么走了,师父师娘会不会伤心难过?”
樊子盖轻轻嘟囔了一句,引得姜芸儿白了他一眼。
“那还用说,没看走的时候师娘眼眶都是红的”
孙承宗在一旁有些感伤道:“师父师娘会保重的,只是不知道等咱们回来,小师弟还认识不认识咱们了”
“你们不知道,肯定认识我!”
樊子盖大笑:“从小就是我陪他练武的,这辈子忘不了!”
孙承宗立刻道:“那还跟我读书习字呢”
“你们俩别争了,谁有我哄得多?”
姜芸儿自得的扬了扬下巴,拨转马头:“走不走?再磨蹭,今日连海州都到不了。”
一路西行,十天后来到山海关。
出关时,孙承宗忽然回望那高耸的城墙,与二人道:“这关城是辽东最重要的门户,将来若天下有变,此必是大战之地,若你们是守将,该如何守城?”
樊子盖最是直接:“身先士卒,将士用命”
姜芸儿则道:“多备滚木雷石,火器金汁,绝不出城,以守为攻”
说罢,姜芸儿见其不语,笑问:“那你呢?”
“我?”
孙承宗在马背上挪动了一下,轻声道:“我在想如何攻城”
“哈哈,大师兄这是咱自家城池”
樊子盖笑罢,忽然又道:“我都不敢想,若真到了在咱们需要收复山海关的时候,辽东会是何等惨状”
姜芸儿则是盯着孙承宗看了半晌,忽然轻笑一声,低声喃喃道:“这个孙承宗,真不一样了”
“师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
姜芸儿收敛起复杂的情绪,抬鞭一指:“跟我走,师姐带你们去这花花世界,寻点好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