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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缦马车里,阿好在闭目养神,醉鬼哼的小调清晰传入耳中,很巧,她知道小调后面的内容。
“……洒了官粉压碎了花,跑了螃蟹蹦了虾,摔破了楚王大西瓜。可笑亲家母没造化!”
她整张脸隐在昏暗的马车里,冷冷的,沉沉的。
头上忽的多了一只温热的大手,朗达摩挲了两下:“阿好丫头,醒了,就睁开眼吧。”
阿好将脑袋移开:“朗公,你未净手。”语气有点嫌弃。
“……小姑娘家家真是一点不可爱!”朗达轻哼一声,“阿好丫头,接下来办案期间,你只需跟在我身边负责清查账册即可,多余的事情不要做。”朗达的语气认真而严肃。
阿好挺直的背一松,靠在了厢壁上,不在意道:“昨儿个,朗公不还说少年人要多出力?”
朗达见她这副模样,有点想打她脑袋:“小丫头,你知道我的意思,就按圣旨上交代的做就好。”
“朗公,我明白你的好意,只是我既接了圣旨,就再没有置身事外的余地,您日日上朝应当对您伺候的这位君王有足够的了解。”
“你还小,皇上对待少年人总会多些宽容的。”
“朗公,大禹的少年人多了,到了抄家的时候,您又可见过谁能获得宽容,我是小,又不是皇家的小祖宗,想要话语权就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承担与之对应的责任和风险。
以后就是替皇上做事而已,你们这些臣子说到底不就是在为皇帝做事?四舍五入,我不用历经千军万马的科举就能走进皇帝的视线,也和你们一样算是入仕,还占便宜了呢。”
她可不是仅仅要做个查账的账房先生,问案,审讯,替皇帝搞钱是要沾血的,后果就是会得罪很多人!但她不可能永远躲在别人身后,何况,她又为何要躲!
“丫头,你可是为了弄清楚家旧事?那些是上上一辈的恩怨,早已尘封,就让他们随时间逝去吧,你连及笄都不曾,该有你自己要过的人生。”
“朗老头,你是不是想得有些多?”阿好轻“啧”一声,“您觉得我是为了复仇冲昏头脑的蠢蛋?我是想弄清楚家谋反的真相不假,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您老做到佥都御史,现如今又受领天子钦差,只是因为看不惯赵仁和?您做官是为民请命,为百姓富足安康,为社稷安定,为国朝强盛,怎么轮到我,就不可以了呢?”
她一把推开车窗,窗外是躲着走的百姓,只是一个个脸上的好奇和探究明晃晃的,之后该赶路赶路,该摆摊摆摊,该打孩子打孩子,该吃早饭吃早饭,这就是太平年景下最普通也最珍贵的人间烟火。
津州城还是津州城,少了某些蠹虫只会变得更好的津州城!
“粱千户,早!”
阿好手搭在窗边,梁千户方正的脸刚好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