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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协官,朗大人有请。”
阿好路上换回了关霸好的脸,和小山一回到府衙,朗达身边的长随就迎了上来。
她点头:“好,这就过去。”她正好也要去找朗达,看来王延乙的“提示”已经送到了。
厢房里,朗达在快速翻看一本本册子,阿好眼睛一扫,发现是一本本账册。
朗达这几日依据冯茂礼提供的东西,一直在让人暗中调查确认证据,冯千户倒卖军户粮秣器械涉及卫所和京里暂时不好查明,剩下他提及的侵占民田,侵吞盐场利润,收拢邪教贩卖人口,倾轧同僚铲除异己的事,最后能查到的也只有几个明面上看不出勾连的人,牵扯最多的反倒是一些地方盘根错节的掾吏。
冯茂礼作为州府经历,掌管州府往来文书,若是冯茂才这个知州贪污受贿,他这个经历最清楚猫腻,可惜冯茂才在冯家的定位是干净的,就算牵扯上他,也能推给底下做事的人,动不到根本。
说到底,冯茂礼掌握的东西都是有推诿余地的,世家叛徒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来当的,亦或许……冯茂礼根本就没打算真心合作!
州府所有的文书都要经他手,怎么也算得上是位卑权重的职位,他又是冯家人,底下人也不敢随意糊弄,他若真有心……冯茂才这么着急跑来临安府想让冯茂礼闭嘴,为的仅仅只是冯家吗?
冯茂礼或许真掌握着他什么致命的东西,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紧要的事情,多准备几条应对措施,是个再好不过的习惯。
“阿好丫头,你快过来,快看看这些账簿!”朗达见是她,连忙招人上前,“你擅长盘账,也了解津州情况,看看这上面记录东西的可都是真的?”
阿好走过去,叫了声“朗公”,便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灌下去,解了口渴,才随意拿起一本,简单翻了两页,里面的数字很熟悉。
比如上面津州建安十一年的田赋缴纳,难为王延乙之前跟她说是外地某个大粮商的账簿,明面上看地方上缴的钱粮数目,和汇总到州府的一致,看不出什么,但只要核对一地实际的缴纳赋税的百姓数目,就能发现应缴和实收有出入,州府将这些都平摊进了损耗里,那一点这一点,她当初同王延乙手下的账房们一起连续用了几个晚上理清账目,里外里,州府共隐匿了银十八万七千五百六十,粮十九万石,这些钱粮都进了谁的口袋,这还仅仅田赋一项,商税名目复杂,能悄无生意动手脚的地方更多,不过粗粗估计,津州一年至少能为上下官员创收总和有五十万两之巨,要知道津州一年上缴的钱粮折银总数也就在一百八十到两百万两之间。
这是她当时给的王延乙的数字,至于上下官员是怎么分润的,阿好看着账簿上记录的人名,王延乙这些年确实没闲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朗达才注意到她嘴角有些干裂,再要给她倒茶时,发现紫砂壶是凉的,不赞成地看了她一眼,扬声叫长随送热水进来。
“你这丫头,这几日都早出晚归的,做什么去了?”
朗达重新倒了杯热茶推到她面前,小丫头将冯茂礼的举报状往他前一递,人就消失了。
“烫,一会儿喝,“她将账簿放下道,“抓海匪去了。”
抓海匪?朗达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临安府有前朝宝藏的消息这几日府城传的沸沸扬扬,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一看就是人为的,他让是面前小丫头故意弄出来的,其中一定和冯家有什么关联。
“宝藏一事可确有其事?”
“朗公,宝藏您就甭惦记了,说回账簿吧,这上面记录的冯家和上下官员的利益往来清楚详实,完全可以照着名单上门去抓人了吧。”
“你这丫头!”他惦记宝藏做什么,他问的也不是宝藏,“你可知这些账簿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