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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禾见公西如比之前长进良多，心下稍安了一些。
她伸手打开案头的漆匣，取出一沓录册递了过去。
“这是我手上尚未结案的弹章，一桩是吴郡大族隐匿僮客，一桩是州郡长吏占山封水。”
“我还不曾奏报，就是留着余地。”
“现在放给你，有这些弹章在，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公西如将簿册接过，郑重地按在胸口。
“下官明白，这是您的制人之柄。”
易禾笑笑，算是默认：“门下那里我已经打好招呼，若是有人对你不利，你就将其交给袁杰，不出半个时辰便可直达御案。”
说完又补了一句：“如果袁杰不在就找王显，他熟知御史台章程，不会耽搁大事。”
公西如听到这儿，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下官记住了。”
“切记，万事自保为先。什么官体官声，都没有身家性命要紧。”
公西如除了点头，也说不出别的。
直到把易禾送出兰台院门，他才低声叹了一句。
“大人既然知晓这个道理，为何还要接下这么凶险的差事呢？”
……
出了兰台，易禾在御道上徘徊了许久。
她在思量，要不要再去一趟尚书台跟王显话个别。
又想到上月陛下连收了世家手里大宗私营，只是核算其中的勾连账目，度支至少要忙个小半年。
所以这一曹也是个禁密之所，还是不便出入。
也好吧，反正她跟王显的交情，从来也不在这些小节上。
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就安心回府了。
……
她到家的时候，在橙已经散学。
近来在橙颇为用功，一回来就先忙课业，休沐日也在案上读书。
平时易禾下值回府，也从不多打扰。
可今日不同，她要赶远路，少不了收拾箱笼行李。
没有在橙替她打理，肯定会漏下东西。
于是这会儿喊了她来帮忙。
在橙本来意外她下值早了许多。
又见易禾神色不像往常舒缓，便小心问了句：
“公子又要出远门，还是公干吗？”
“对，去冀地。”
易禾不打算将细节告诉她，免得她挂心。
就随口敷衍了过去。
“那……这次陛下又给公子加了什么衔？”
“就知道你要问。”
易禾绷了半天的心绪，让在橙一句话纾解了许多。
以往她从陛下那里领了要紧的差事，都会有个加衔。
在橙也每次都要询问这些头衔是什么意思。
易禾便会跟她详说一番，为她解疑。
也算是主仆二人多年的默契。
因而她笑着回：“这次是假节。”
在橙头一次听说这个头衔：“假节是几等节？”
“下等。”
“啊？”
一听这话，在橙的嘴角马上耷了下来。
“之前不都是一等节吗？尤其是那个使持节，奴婢听说持节者能大开杀戒。”
易禾实在遭不住她问，没忍住又笑了一回。
“莫要胡说，使持节只是可以斩杀两千石以下的官员。”
在橙点了点头：“那两千石是什么品阶？”
“嗯……最高大约在四品和五品之间。”
“这么厉害？都够杀裴将军的了。”
“宁馨大胆。”
易禾佯装生气地敲了下她的头顶：“可给你惯坏了。”
“错了错了，是奴婢口无遮拦。”
在橙赶紧点头认错。
随后就钻进衣橱，去给易禾找衣裳。
不过片刻，她又没忍住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