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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本来缩着肩膀往地上看，瞥见陈上校身上的军装，愣了两秒，眼泪“唰”就下来了。
“军人叔叔……我们……我们真的等到你们了。”
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一开口就带着哭腔，攥着毛毯的手指都在抖。
陈上校旁边的年轻队员，本来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听见这话拳头攥得咔咔响，额头上的青筋都跳。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想过，在自己守着的山里面，有人敢把这么大的姑娘像牲口一样关着。
后面跟着走出来的是个半大男孩，看着也就十六七岁。
他胳膊上一圈一圈的紫印，是绑了几个月勒出来的，深的地方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
走路一瘸一拐的，葛老根递给他一杯热水，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肩膀下意识缩起来，以为是要打他。
“娃，别怕。”葛老根赶紧把热水塞他手里，声音放得特别柔，“这是热红糖水，喝了暖身子，咱们出去就安全了。”
男孩捧着搪瓷缸，手一直在抖，眼泪“吧嗒”“吧嗒”砸在杯子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原本只是个高中学生，上周下晚自习走夜路，被人捂住嘴掳进来的，关在黑房间里，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
最后走出来的，是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看着也就七八岁。
脸蛋冻得通红，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个洗得发白的布娃娃，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穿迷彩服的战士，吓得直往葛老根背后躲。
陈上校看的心都要碎了。
如此可爱的孩子...
但是...
他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在这里。
也无法想象，这些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比魏队几人年长许多，已经是父亲了。
陈上校看着眼前和自己女儿相仿年龄的女孩，心中的愤怒已经无法用语言言说了。
他把自己头上的防寒帽摘下来，轻轻戴在两个小孩头上，帽子太大，把小孩的眼睛都遮住了。
“不怕啊，伯伯在。”他的声音压制到极端怒火如同炸药一般，仿佛时刻都要爆炸。
但面对眼前几个怯怯的孩子，生怕再吓到孩子的陈上校，长呼了一口气，满是心疼的开口道，“宝贝不害怕，咱们马上就出去了，我们让妈妈接你们回家...”
葛老根看见眼珠通红的陈上校，重重叹了口气，指了指后面的囚室区。
“这些都是刚解救出来的受害群众，连着里面的大约一共四十多个人。”
“有偏僻村里的姑娘，有下班路上被掳的护士，还有这俩小的——是跟着奶奶赶庙会的时候被人拐进来的，进来已经快三个月了。”
“刚才我们刚开门的时候，最小的那个娃看见穿黑衣服的就哭，以为是坏人回来了。”
陈上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后面是一排焊得死死的铁栅栏，比监狱的看管还严，门上的挂锁都是防撬的重型锁，锁眼都生了锈。
里面的房间没有窗户，地上铺着发了霉的薄被褥，墙角摆着个塑料桶当厕所，空气里飘着霉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是怕长期关着人传病，特意喷的。
他走过去，伸手攥住冰凉的铁栅栏，手指越收越紧，指节都捏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私人会所。
这是把人关起来当玩意儿耍的魔窟。
旁边一个特战队员看着看着，忍不住骂了句“这帮畜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眼底的火气都快冒出来了。
陈上校深吸一口气，转头安排的时候，声音压得特别稳，怕吓到旁边的人：
“所有小孩优先上救护车，每个孩子都务必看好了，别让他们再吓着。”
“受伤的同志先抢救！务必保证人民群众的安全！联系军区医院，让他们紧急准备医护人员接手...”
魏刚从合金密门那边走过来，拍了拍身上沾的碎石，冲他摇了摇头：
“密道那边虽然近一点，但是别走了。刚才追逃犯的时候炸了八颗手雷，道都震裂了，岩顶都往下掉石头，怕塌。”
“这些受了惊的老百姓，不能再走那条险路了，就从地宫正门出去，安全。”
陈上校正要点头，刚才那个被搀出来的小姑娘，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小姑娘脸上还挂着泪，眼睛亮得很，看着他说：
“叔叔，谢谢你们来救我们。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我妈妈了。”
陈上校鼻子一酸，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姑娘冻得冰凉的头。
“没事了。”他声音有点哑，“咱们回家。”
这时候他才彻底明白，苏铭为什么知晓大部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那两个人虽然看起来暂时逃脱，但是子午岭大山之中，他们连百分之一的逃脱几率也没有。
拼着一条命不要，冒着在悬崖摔死的风险，也要把那两个逃犯追回来。
那个大块头不是贪图功劳。
更不是逞个人英雄主义。
而是心中压抑的怒火，烧得他要爆炸了。
就像看到地宫内真实场景的陈上校。
他真的一种直接抽出配枪，将一旁铐着的几个负责人原地打死在这里。
这已经不是人渣可以概括！
是恶魔！
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解气。
“通讯兵！”
陈上校攥着铁栅栏的手猛地收紧，指节绷得泛白，声音因为压着怒火都有点发沉，“架最高级别的保密视频线，我要直接跟老首长汇报！即刻上报！”
通讯兵立刻扛起便携视频设备，快速调试卫星加密信号，抗干扰天线架在水晶吊灯
信号跳了两下，连接成功。
屏幕那头是龙都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初冬没化的薄雪，墙根的松树还挂着霜。
白发苍苍的老首长坐在办公桌后，肩章上的将星在台灯下亮得晃眼。
他刚听完陈上校的前期战报，说子午岭的非法地宫端了，外围的武装据点全清了，正端着紫砂茶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