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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确信是这样，但我也确信你需要一点点帮助。”作家说。
“现在别再瞎说了，你已经有足够多的问题要回答了。”罗正转身喊道：“警卫！警卫！”只是他没有感觉到，作家的手已经伸到他的兜里在罗正去找警卫离开时拿出来一串钥匙。
“没事的，波丽，我拿了他的钥匙，锁上门。”作家向波丽示意自己手里的钥匙并将给了她。
“派警卫过来，立刻！”罗正的声音在总控室冲着外面喊起来，波丽快步走到总控室门前。
想了想波丽走回了作家面前说：“他们迟早肯定会来的。”
“是，不过，越迟越好。”作家一边操作着控制台上的按钮一边回道。
“现在我们唯一的能为贝克做的，就是给他时间。”作家说道。“锁上门。”作家向波丽催促道。
矿道里，贝克依旧在绿色的气体里逃命。转头四周，一只只节肢怪物由四周闪过。
矿区总控室，嘟嘟声响过，管理员的声音传来：“这里是管理员，为什么流出的瓦斯停下来了？瓦斯必须泵入到竖井里面，不得间断。立即开始泵入。”作家与波丽相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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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正跑了过来。他不是走上来的，是一路从台阶下冲过来的，脚在铁梯上踩得咚咚作响，两只手先一步撑到台面上，人就跟着欠身贴上去，脸几乎要挨到那块屏幕。
“我急需帮助！”他喊，胸口还在起伏，一口气没喘匀，声音在屏幕的白光里抖，“异乡人什么都不遵守——他们把阀门全都转到了错误的方向！”
控制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截。
屏幕上的巨脸没有立刻回应。那两秒的静默长得不正常，屋里只剩按键声，还有通风机低低地转。罗正抬着脸等，等到第二秒末，喉咙里已经先咽了一下——他甚至下意识地把撑在台面上的手指收了收，好像那样能催快一点。
然后它才开口，语气一如既往，不快也不慢：
“已经向警卫详述了情况，他们过来帮你。”
“详述”这两个字听进耳朵里，罗正的肩膀塌了一下。
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急了。他嘴唇动了动，好像还想追问一句“多久”“几个人”，可那话到底没出口。他转过身来，正要说点什么——
门那边传来拍打声。
不是敲，是拍。整只手掌一下一下砸在门板上，砸得那扇薄铁门嗡嗡地响，门框跟着震，墙上的灰一层一层往下掉，落在门边的台阶上，积成一小条灰线。
“里面把门打开！”
警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却很清楚。
罗正几步就跑过去，一只手搭上门把，使劲一拧。拧不动。他用肩膀去撞，撞得门发出一声闷响，锁舌照样死死卡着。他又拧了一次，手腕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还是不开。
他愣了一秒。
脸上那点血色一下子撤了。他贴在门边站了半秒，听见外面又砸了一下，才猛地回身，几步冲到作家身边，手直直伸到他面前，掌心朝上：
“钥匙！我的钥匙！我的钥匙在哪儿？”
作家没有立刻抬头。他的手还在按，控制台上按钮声一片，几排灯在指缝间闪过去。他把一个旋钮往右带了半格，才偏过脸来。
“哦，你的钥匙。”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啊，试试你的口袋。”
他把最后一个按钮按下去，才又补了一句：“或者在台子上，或者在那边。”
“听着。”罗正的手还伸着，指节都在抖，抖得掌心那几条纹路都在跳，“我知道你拿走了。”
“作家，门！”
波丽的声音从门边传过来。她整个人已经贴到那扇门上了，两只手按着门板，肩膀跟着每一下撞击往后耸。门板在她掌下往里颤，颤得很明显，每撞一下，她的手就跟着被推回去一点。
“里面把门打开！”警卫喊得更凶了，“否则我们就砸了！”
“快要扛不住了。”波丽回过头来，声音发尖。她掌下的门板已经被砸得往里凹进去一小块，金属鼓起一个弧度，缝里透出走廊上的光，一亮一暗，闪得很乱。
作家起身了。
他一把抓住波丽的手腕，往旁边一带：“快点，波丽，我们离开这里。”
两个人贴着墙跑。控制台的背面、竖起的管群、堆在角上的木箱，一件一件擦着身子过去。脚步声在金属平台上一层一层地叠，急，也乱，鞋底和钢板撞出一串回音，后面追来的声音还没到，前面自己的声音已经先响成一片。
跑到一半，波丽忽然抬头看了眼前方，脸色变了。
她一把拉住作家的衣角，拉得很急，几乎把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不。不能走那边。”
作家回头看她。
“那通向矿坑。”她喘着气，眼睛盯着前方那条通道。那口子黑着，深不见底，里面连一点回声都没有，只有气体从里侧慢慢浮出来，贴着地面往外爬，“快点，试试那个！”
她转手一指，指着另一边还有一扇门。
“快点试试那个！”她又喊了一遍，声音里全是急。
作家扑过去，抓着门把拉了几下。门纹丝不动，锁得死死的。
“锁上了。”
“那就用钥匙啊。”波丽喊，尾音已经带了哭腔，“快，作家，快！”
作家愣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提醒了。他随即伸手进兜里，摸到那串金属，“哗啦”一声掏出来。
手指在钥匙里飞快地翻，翻得太急，有一把从指缝里滑出去，落在钢板上“叮”地弹了一下，滚了半圈，停在一条缝边上。他弯腰去捡，腰弯得很急，起来时膝盖还磕在门框上；直起腰就往锁眼上凑，凑了两次都没对准，手心的汗把钥匙都弄滑了。
门外，一声很重的撞击，比之前任何一下都沉，像撞的人自己带了一截铁。
门被撞开了。
合页发出刺耳的断裂声，门板往里甩，一头砸在旁边的柜子上，柜门被撞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玻璃和金属混在一起，滚得到处都是。两名警卫先冲进来，靴子在钢板上砸出一片响，手里都攥着东西，眼睛四处扫，扫得很快，像早就知道要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