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流入，流入，流出，流入。高压，低压，然后——”
他停了一下。指头悬在最后一个读数上方，没有落下去，也没有移开。控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那根指针在表盘上轻轻颤动的声音。
“是出。”
“作家，你在做什么？”
波丽从角落里走了过来。她本来蹲在那边看缆线，是听见铁梯上的动静才起身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抖，脚步也放得很轻，走到一半就停住了——两个男人隔着一张控制台僵在那儿，一个手搭在阀杆上，一个手抬在半空，谁都没有先动，屋里只有通风机低低地响。
“没事的，波丽。”
作家回头冲她笑了笑。笑得竟然还有点轻松，眼睛弯起来，像在安慰一个被雷声吓到的孩子。“混乱最好留给专家处理。”
“停下！”
罗正已经下到了地面，一步跨到台子边，整个人横过来，手抬起来挡在作家和那排旋钮之间，手臂绷得笔直。“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哦，我知道。”
作家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笑里有点别的东西，很快又收了回去。然后他转过身，两只手一起落到控制台上，一手扶住台面，一手飞快地拧起来。
旋钮转动的“嗒嗒”声连成一片，快得没有间歇。几排指示灯亮起又灭，灭处又亮，昏黄的光在他手背上跳。表盘上的指针开始不安地颤动，一根往左摆，一根往右扯，还有一根抖着往上爬，爬到一半忽然一沉，又慢慢抬起来。罗正在旁边看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抽气。
“我可以从头开始操作，比谁都快。”作家一边忙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很平，手上的动作却快得让人跟不上。
“那里！”
他忽然回身，一根手指直直指向其中一个读数，指给罗正看。
“我想，你会发现，我已经革新了这个聚居区的整个瓦斯流向。”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脸上那种笑，不是得意，倒像是把一件憋了很久的事终于摊到桌面上的松快。
罗正盯着那个读数，眼睛一眨不眨。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忽然猛地往前逼了一步：
“你肯定疯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发抖，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你会被关起来的。”
作家没理会他。
“波丽，”他转过身朝不远处喊，“现在去看看那些仪表读数。”
波丽愣了一下。她看看作家，又看看罗正涨红的脸，手指绞了一下衣角，随即回过神，转身走到身边那台机子前面。
她弯下腰，一个数一个数地看过去。看得很慢，很仔细，眼睛凑得很近，近到能感到那点背光的热。第一个，正常；第二个，还在动；第三个，她停住了。
声音轻轻一顿：“好的，作家？这一个出了点问题。”
她抬起手，指给作家看那个读数。手指有点抖，但指得很准。
“它什么读数？”作家问，眼睛没有离开控制台。
“计数为零。”波丽盯着那排数字，又凑近确认了一遍，才把话说完，“是零。”
“另外一个呢？”
波丽直起身，往旁边那台机上探头再看了一眼。这一回她看得很快，回来时脚步已经稳多了：
“满压。”
“好。”
作家终于直起腰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压了很久，压得胸口都有点闷，这会儿才终于放出来。
“非常好。”
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转过身，走向罗正。脚步比刚才慢了，也稳了，一步一步踩在钢板上，声音清清楚楚。
“这意味着——”
他停在罗正面前半步开外，抬眼看着他的眼睛。
“将有一股新鲜空气，很快，沿着旧竖井吹过去。”
罗正的嘴唇动了一下。他张着，像是要说什么，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抬起的那只手慢慢放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轻轻颤。
远处的矿道深处，隐隐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塌了，又像有什么正贴着石壁，一点一点靠近。
（“为什么不能？”作家站在总控台前回头问道。
“那是……那东西控制着流入系统。”罗正解释道。
“哦，那么那些就是流入的管道，是吧？”作家看着控制台上的读数说道。“我就想知道这个。”
“但你要做什么？”站在台子上的罗正质问道。
作家指着控制台上的一个个读数说道：“流入，流入，流出，流入。高压，低压，然后是……是出。”
波丽走过来问道：“作家，你在做什么？”
“没事的，波丽，混乱最好留给专家处理。”作家安慰道。
“停下！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罗正已经由台子上下来了。
“哦，我知道。”作家回头说完跟着回身在控制台上鼓捣起来，“我可以从头进行操作比谁都快。那里！”作家指着一个读数回身跟罗正说道：“我想你会发现我已经革新了这个聚居区的整个瓦斯流向。”
罗正听完气愤的道：“你肯定疯了，你会被关起来的。”
“波丽，现在去看看那些仪表读数。”作家向着不远处的波丽说道，波丽看到身边的那台机子上的读数说道：“好的，作家？这一个出了点问题。”她指着一个读数说。
“它什么读数？”作家问道。
“计数为零。”波丽回道。
“另外一个呢？”作家接着问道。
“满压。”波丽看完回道。
“好，非常好。”作家回道，他走向罗正说：“这意味着将有一股新鲜空气，很快将沿着旧竖井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