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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那种声音不像木头塌，也不像岩石滑，是某种很重、很硬、有很多节的东西从高处砸了下来，砸得整条矿道的石壁都在颤，灰尘成片地往下掉。贝克没敢回头。他只听见后面有东西在动，甲壳摩擦岩石的“沙沙”声，一节一节，缓慢地、四处搜寻着。它在找他的身影。
他弯下腰，贴着地面往前爬，一只手捂住嘴，把咳嗽硬生生吞回去。
矿区控制室里，罗正站在台前，一下一下点着压力表。
他的手指敲得很轻，很有节奏，像在数着什么。眼睛一直盯着那根指针，连眨都不太眨。整个屋子里只剩下指针微弱的颤动声和通风机的低鸣。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根粗大的压力管投下一片阴影。作家就缩在那片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死死地盯着罗正的每一个动作，看他点哪儿、按哪儿、什么时候抬头、什么时候松手。
然后罗正离开了控制台，转身往旁边那排柜子走去，好像是要去核什么东西。
作家的呼吸一下变了。他几乎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从管子后面侧身出来，脚步又快又轻，绕开地上的线缆，直接走到自己早已确认过的那道阀门前面，手抬起来，就要往那截冰凉的阀杆上搭。
“你在干什么？”
罗正的声音从上面那层台子上劈下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栏杆边，正低头看着
作家的手停在半空，随即很自然地放下去，搭在阀杆上，像是本来就该在那儿。他回过头，仰起脸，脸上挤出一点笑：“哦，只是检查一下。”
“好吧，”罗正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摆摆手，“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谢谢你。”
他居然没有起什么疑心。他把身子转回去，继续去核他那排柜子。
作家没走。
“你高兴就好。”他慢悠悠地说，手还搭在那截阀杆上，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不过——啊，我觉得你要陷入麻烦了。”
罗正的动作停住了。
“为什么？”他转过身来，眉毛拧成一团，“什么情况？”
作家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根据我的计算，你这个压力表的计数是错的。”
“别瞎说了。”罗正几乎立刻回了一句，嘴角往下一撇。
“瞎说？”作家不慌不忙，“好，也有这个可能。”
他承认得很痛快，痛快得让罗正一下子接不上话。可紧接着，作家又开了口，一边说，一边已经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
“但是，毕竟，三乘三得九，然后你要是再除以它容积的一半，就得到那个公式……派，四的平方。”他嘴里念着，手上比划着，越说越像那么回事，“我想，你就不得不认同我了。”
罗正还没反应过来他到底在算什么，就看见作家已经走到了另一个阀门旁边。
“别碰那个！”他猛地喊出声，一手撑住栏杆，身子往前探。
但作家那只手，已经不紧不慢地抬了起来。
（“问题是哪个是加，哪个是减？”作家看似解释的道。
“哦。”波丽只能配合着回应。
矿道里，贝克不停的咳嗽，当他用力的拆下了一块挡路的木板后，冲进了后面的矿道。后面传来巨响，那种节肢怪物由上面掉下来，四处找着贝克的身影。
矿区控制室，罗正点击着压力表全神贯注。身后不远处作家小心的躲在个压力管后面偷偷的看着他一眼。这时罗正离开了控制台去另的地方了，作家找着机会转身出来，直接来到自己确认阀门前就要伸手转动。
“你在干什么？”罗正正好由上面的台子看到了作家的动作，他直接喊道。
“哦，只是检查一下。”作家回头看着他回应道。
“好吧，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谢谢你。”罗正并没有起什么疑心的点头。
“你高兴就好，不过，啊，我觉得你要陷入麻烦了。”作家手没有松开阀门回道。
“为什么？什么情况？”罗正不解的问道。
作家看着他说道：“哦，根据我的计算，压力表计数是错的。”
“别瞎说了。”罗正不相信的说道。
“瞎说？好，也有这个可能。”作家没有反驳的道。但是他随后又说道：“但是，必竟，3乘3得9，然后如果你除以它容积的一半得到公式。派4的平方，我想你就不得不认同我了。”作家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另一个目标。
“别碰那个。”在高处台子上的罗正看着作家的动作立即喊道。
）
“为什么不能？”
作家站在总控台前，回过头来问。
他的手还搭在那截阀杆上，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指腹能摸到阀杆上一层薄薄、被磨得发亮的油垢。没有用力，也没有松开，就那么搭着。语气并不重，可那一下问得很稳，稳得不像临时起意，倒像他早就等着有人来拦他，早就把这一句备好了。
“那是……”罗正从上面几步冲下来。
铁梯很窄，他几乎是跳着往下踩的，每一步都砸出“咚咚”的声响，声音在控制室里荡开，撞在四壁上又折回来。他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朝下伸，像是要先一步把作家从台子边拨开。“那东西控制着流入系统。”
“哦，那么那些就是流入的管道，是吧？”
作家低下头，眼睛在一排读数上来回扫。那些数字在暗绿色的背光里发着光，一个接一个，排得整整齐齐，可在他眼里，它们已经连成了一条线，一头在这张台子上，另一头埋在矿道深处的某个地方。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神情竟然有点满意，像一个对着答案反复核对过的人。
“我就想知道这个。”他说。
“但你要做什么？”罗正已经站到他侧后方，胸口起伏着，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手抬起来一半，停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抓。
作家没有马上答。他抬起手，食指在控制台上一格一格点过去，一边点，一边念，念得很慢，像在给谁上课，也像在给自己壮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