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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进去了一小口瓦斯。”贝克说。
“扶他起来，我来照看他。”蒋恩与贝克一起扶起来眼镜男。他架起眼镜男就往外走。
“好了，应该没事了，伙计，坚持住。”蒋恩扶着眼镜男就往走。
刚他架着眼镜男离开，贝克与波丽凑到一起，贝克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
“你觉得蒋恩监视我们多久了？”波丽问向贝克。
“我不知道。”贝克说。
波丽看了一眼蒋恩后回头跟贝克说：“你觉得他看到你拿走钥匙了吗？”
“啊，如果他看到了，我们就有麻烦了。”贝克说。
“是啊。”波丽点头。
“这只意味着我们必须得尽快使用它们。”贝克说。
“但在哪儿用，贝克，怎么用？”波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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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的目光越过斑驳的走廊，落在尽头那扇不起眼的小门上。走廊两侧的墙壁爬满了暗绿色的霉斑和剥落的墙皮，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投下的光斑在地面上缓缓游移，像某种迟钝的呼吸。那扇门缩在最深处的阴影里，门身早已被铁锈侵蚀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一道道深褐色的锈痕顺着板缝蜿蜒而下，仿佛干涸多年的血迹。唯有门上那个轮盘状的筏锁还算完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边缘被打磨得发亮，像一只沉默地注视着来者的独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波丽，压低声音说：“让我们先试试那道小门，快来。”话音未落，他已经迈开步子走了过去，脚步刻意放得又轻又稳，落地的瞬间几乎不带一点声响，仿佛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这地方给他的直觉实在不好，空气里那股陈腐的铁锈味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波丽没说话，只是紧紧跟上，落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她微微弓着腰，视线始终在四周游走，鞋底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敲在两人沉默的心上。
到了门前，贝克伸手按了按那扇门。门纹丝不动，像是生了根一样。他加了点力气，缝隙间积着的灰顺着指缝簌簌落下，扬起一小片呛人的尘雾。他注意到门上那轮盘状的锁——不是普通的门锁，而是某种老式的闸阀结构，轮盘中央嵌着一道锁孔，四周的纹路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看得出被人反复使用过无数次，指尖抚过时能感到那种被岁月打磨出的温润触感。这扇门显然不常开，却又绝没有被人遗忘。贝克一手抓住冰冷的轮盘，铁皮传来的寒意透过掌心一路窜上小臂，他回头对波丽说：“如果有谁来就吱一声。”
“好。”波丽点头，声音很轻，但目光却警觉地向来路扫去。走廊空旷而安静，只有头顶某处管道传来若有若无的滴水声，一下，又一下，滴答、滴答，在死寂里格外分明，敲得人心头发紧。她侧了侧身，把自己贴在门侧的墙壁阴影里，让自己尽可能地不那么显眼。
贝克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铜质的钥匙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先是粗略地看了一眼锁孔的形状——一个并不常见的十字轮廓——又扫了一眼手里那串钥匙，心里大致有了数，便一把一把地试起来。金属插入锁孔的摩擦声单调而沉闷，每一把失败后，他都极快地抽出，换下一把，动作熟练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急躁。额角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时间在无声地流逝，每一秒都可能意味着被发现的风险。
波丽回头往外看着，目光在走廊转角处反复游移，一边轻声提醒道：“小心。”
“嗯。”贝克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第几把了？他没数，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插入、转动、抽出、换一把的循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转角传来马克洪亮的喊声：“嘿，你们俩，帮我一把！”
波丽的身子微微一怔，她回头循声望去，隐约能看见马克的身影正朝这边挥手，那姿态显然是遇到了什么搬不动的东西，急需人手，肩膀和手臂都在用力。她略一迟疑，看向贝克，小声说：“嗯，好的。我最好去一下。”说着，她已经侧过身，脚尖转向来路，随时准备迈步。她心里明白，自己留在这里守着这扇门意义有限，而那边的动静如果不处理，很可能会把不该吸引的东西引过来。
“等一下，波丽。钥匙在转了。噢。”贝克正试着其中一把，忽然感觉到锁孔里传来一丝滞涩的转动感——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阻力的咬合。他几乎屏住呼吸，又用力拧了拧，轮盘边缘跟着发出微弱的摩擦声——还是差一点，就差那该死的一点点。他不甘心地又换了一把，嘴里低声嘟囔着，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落在地上溅起一点微尘。
波丽伸手拍了拍贝克的肩膀，带着鼓励的意味，那手掌温暖而有力，然后她转身向外走：“加油。”
“是，钥匙对上了，快来，波……”就在这当口，那把钥匙终于咬进了锁芯，贝克感到一阵顺畅的转动，阻力骤然消失，轮盘随之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他心头一喜，猛地回头，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波丽——可是走廊里空荡荡的，已经不见人影了。只有廊道的风轻轻卷过，掀起一点浮尘。
贝克愣了一瞬，喉头动了动，那一瞬间的空落像一小团棉花堵在胸口。随即他摇摇头，把那股情绪压下去，手上的力气却更足了。他握住轮盘，用力转动，锈蚀的轴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骨头在呻吟，最后“咔”的一声彻底脱开。他推开门，一股潮湿的、混杂着铁锈和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他侧身闪了进去，又回手把门轻轻掩上，让那扇沉重的门在自己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