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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甚至来不及喊出声。一股浓稠的、泛着诡异荧光的绿色气体便从那道口子里喷涌而出，带着一种甜腻而刺鼻的、让人作呕的气息，像一条看不见的蛇，劈头盖脸地罩住了眼镜男的脸。那气雾里似乎还裹着什么更细碎的东西，在荧光下若隐若现，让人不敢去想。
眼镜男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想捂住口鼻，却已经迟了。那绿色的雾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钻进他的呼吸道，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往后栽倒，后脑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小心！“马克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一把按住那个仍在往外泄气的裂口，掌心死死抵住冰冷的金属。那金属比想象中更凉，凉得刺骨，可此刻他顾不得这些。他用另一只手扯下自己领口的布料，一圈一圈地缠上去，试图把那股不断外涌的气流压回管道里。他的脸因为用力而涨红，指节泛白，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可那气体还是顺着缝隙嘶嘶地往外钻，在他手边氤氲成一团散不去的雾，像是根本不肯回去。
“他晕过去了。“贝克几步上前，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眼镜男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那对涣散的瞳孔。镜片早已歪到一边，露出底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贝克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结，指腹在对方颈侧按了按，又缓缓松开。
“他肯定是……“蒋恩的视线从眼镜男身上移开，落在马克那边还在冒烟的管道上，话说到一半便哽住了，像是那句未竟的话里藏着什么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波丽站在几步之外，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又强撑着站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你在做什么？他到底怎么了？“
“他吸进去一小口瓦斯。“贝克直起腰，简短地下了结论。他说话时的表情很平静，但声音里那层紧绷却藏不住，“量不大，应该不至于要命——但这种地方，谁也说不好。“
“扶他起来，我来照看他。“蒋恩说着已经蹲下身，和贝克一左一右，把昏厥的眼镜男架了起来。那人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头无力地垂在胸前，呼吸又浅又急，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蒋恩把他的胳膊架上自己的肩头，半拖半拽地扶稳了，又低头看了看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声音放轻了些，“好了，应该没事了，伙计，坚持住。我带你出去透口气，到外面缓一缓就好。“
他说着，就这么架着眼镜男，一步一步朝出口走去。脚步不算快，但稳，像是走过太多次这种路——背着人、拖着人、半扶半架着人，从这片晦暗里走出去，他做过不止一回。
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贝克和波丽不约而同地凑到了一起。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刻意压低了所有声音。他们的目光落在蒋恩渐远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贝克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在指间晃了晃。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生生的响，那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管道区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黑暗中落下的一颗石子。
“你觉得……蒋恩监视我们多久了？“波丽压着嗓子，眼睛却一直没从蒋恩的背影上收回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那持续的低鸣声吞没。
贝克没立刻回答。他盯着手里那串钥匙，像是在掂量那东西的分量，又像是在掂量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我不知道。“
波丽又往蒋恩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确认那人没有折返的意思，这才回过头，声音压得更低：“那你觉得，他看到你拿走钥匙了吗？“
贝克的手指摩挲着钥匙上冰冷的齿纹，沉默了几秒。那片刻的安静里，只有管道深处那若有若无的嗡鸣声，一下一下地敲在两人心口。“啊……如果他看到了，那我们就有麻烦了。“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一丝侥幸，反而带着一种已经预见到最坏结果的平静——那种在黑暗里待得太久的人，对危险惯有的冷静。
“是啊。“波丽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她太了解这种处境了——一旦被发现，他们现在手上这点优势，就全成了别人拿捏的把柄。她见过太多人栽在这一步上，栽在一个不该被看到的瞬间。
“这只意味着——“贝克把钥匙握紧，指节收拢，像是在抓住什么不该失去的东西，“我们必须得尽快用掉它们。拖得越久，变数越大，我们等不起。“
“可问题在于，“波丽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串钥匙上，眉头拧得更紧，“在哪儿用，贝克？怎么用？你总不能就这么把它掏出来，到处去试那些门吧？这里每一扇门背后是什么，你我都说不清。“
贝克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把那串钥匙重新塞回口袋，抬起头，目光越过波丽，落向远处那扇被阴影笼罩的铁门。那扇门隐在昏暗里，门轴处积着厚厚的灰，像是很久没有人碰过——又像是有人刻意让它看起来很久没被碰过。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此前没有的决断，像是已经在这片刻的沉默里，想好了某个答案，只差一个下定的时机。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绿色气体的甜腻气味，贴着皮肤，黏黏地不肯散。管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嗡鸣着，低低地、持续地，像是一头被惊醒的巨兽，正隔着几层金属，静静地等待着。而那串钥匙，此刻正贴着贝克的口袋，微微发烫——像是对着那扇门，隔空回应着什么。
（马克摇头道：“别磁它。”
眼镜男不满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正说着，他刚才拍的管道就开了个口子，一股绿色气体就流了出来，全数喷在了他的脸上，马克连忙紧管口阻止泄漏。但是眼镜男已经晕了过去。
“他晕倒了。”贝克上前检查倒下的眼镜男。
“是，他肯定是……”蒋恩看向一边。
“你在做什么？”波丽问。
“他怎么了？”蒋恩问向贝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