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父亲,至于这么紧张吗?”
“一边去。”枡山宪三急忙挥手,满脸无奈地把爱尔兰往门外推,“大人谈事呢,小孩别瞎掺和,我跟‘父亲’有话要说,你在这儿不方便,先出去。”
“为什么啊?”爱尔兰一脸不解,“我见爷爷还要躲着不成?以前明明都能见面的。”
他打小就被枡山宪三收养,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小时候还来看过他,当时还送了个红包呢。
“父亲,我早不是孩子了,我自己会走。”
爱尔兰颇感无奈,自己都多大了,枡山宪三怎么还拿哄小孩的语气赶他走。
“我管你多大!”枡山宪三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在我眼里你就是没长大的毛头小子,做事毛躁,害得我挨了多少骂。”
“还有,你喊什么爷爷?要喊也得喊…唉!我这脑子!”
枡山宪三一时语塞,心里暗自庆幸——还好爱尔兰只在小时候跟“父亲”见过一面,要是记得太多,今天这事可就难收场了。
“要喊什么啊?”爱尔兰越发觉得不对劲,追问着。
枡山宪三狠狠瞪了他一眼,猛地别过头怒道:“那是代号…我真是老糊涂了,跟你说这些干嘛!赶紧出去玩去!”
爱尔兰被推到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眉峰拧得更紧了,隔着缝他看着枡山宪三转身时那略显仓促的背影,总觉得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得人心里发慌。
“代号…”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边缘。
小时候见那位“爷爷”的记忆其实已经模糊了,只记得对方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手指上戴着枚冷光闪闪的戒指,递红包时指尖触到他手背上,带着点金属般的凉意。
那时枡山宪三在一旁笑得格外谨慎,反复叮嘱他要喊“先生”,怎么现在又扯上代号了?
爱尔兰刚要抬脚回去再问两句,就听见屋里传来枡山宪三刻意放低的声音,带着种他从未听过的恭敬:“您看,这孩子被我惯得没规矩…”
“我知道。”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骤然响起,冷硬得像块冰:“他和当年的你简直一模一样,只是那时他不想看到这种场面,觉得我居心叵测。”
爱尔兰的脚顿在原地,浑身一僵,既然是当面见面,那为什么要用变声器遮掩?还有那个“他”说的又是谁?
疑问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头,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在门框上掐出几道浅痕屋里的对话停了片刻,只有空气里浮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后颈上。
“都过去这么久了,您居然还记得…那现在您又何必…”枡山宪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尾音轻轻发颤。
“因为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叛逆。”
变声器的冷硬音色毫无波澜,却字字像淬了冰:“我说的话你一句没听,交代的事你一件没办,我看你的心早就野了。”
枡山宪三错愕地摊开手,目光落在对方那张依旧年轻的面孔上,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自己早已是两鬓染霜的老人,可这位“父亲”,竟还维持着当年的模样,仿佛时光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换作从前,这般责骂入耳他定会梗着脖子争个是非,甚至忍不住要顶撞几句,可如今,那份年少的热血早就被岁月磨平,自己如今连辩驳的力气都懒得再费。
“可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他垂下眼,声音里带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我已经很知足了,哪怕最后落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人总要为自己做的选择付出代价,这是您曾经告诉我的。”
“我从不认为那就是我的错,哪怕再过十年这个答案依旧不变,我给了我认为对宫野他们最好的选择,可您还是插手了。”
他抬眼望向紊卿的脸,乌黑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部分额头。那双鎏金色的眸子静静映着他苍老的模样,暖黄的微光落在她耳畔的琥珀耳坠上,却丝毫衬不出璀璨,反倒透着几分冷寂。
“这世间的偏见对您有多苛责,我便有多痛恨。”他声音发哑,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我实在不懂,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您为何要一再坚持。”
“我有我的路要走。”紊卿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地落在他额角的鬓发上,落在他眼角被岁月刻下的皱纹里:“而你的路,是被你自己亲手斩断的,他…已经很不满意你的现状了。”
最后几个字像细针,轻轻刺在枡山宪三心上,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接下来的话打断。
“我在很久之前,就给过你选择的。”紊卿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可那双鎏金眸子却像淬了火:“是你自己选了安稳,选了把锋芒藏进褶皱里,选了让日子磨平所有棱角。”
枡山宪三猛地攥紧了手,指节泛白。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得近乎诡异的脸,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是啊,他选了,当年在那两条岔路口,他选了转身,选了以为能护着爱尔兰安稳度日的那条路。
可到头来,安稳是偷来的,日子是悬着的,连护着的人,都开始窥见这层安稳下的暗涌了。
“那位…还会给我机会吗?”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声音低得像在求饶。
紊卿没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耳坠,琥珀在光线下微微晃了晃,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阴影。
“机会不是等来的。”紊卿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是抢来的。就像当年,我抢着要走这条路一样。”
后面的话越来越轻,像被门缝吞了进去,他静静站在门外,走廊里的灯光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心里的那点不对劲像潮水似的漫上来,父亲藏的秘密恐怕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爱尔兰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走廊的灯光顺着他的轮廓往下淌,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昏黄,可那点暖光怎么也驱不散心里的寒意。
“抢来的…”
他无声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指尖抠进掌心,刚才屋里争执的碎片像玻璃碴子扎进脑子里。
“他很不满意你的现状”“当年的你”“干净的路”…这些话绕来绕去,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那个只存在于模糊记忆里的“先生”,和眼前这个用变声器的神秘人,还有父亲反常的恭敬与慌乱,全都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