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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贝壳中…
…赫然盛着一只刚刚剜出的柔软眼球！
“哇啊啊啊~哇啊啊啊！！！”
她怀中那最多不过几个月的婴儿哭得撕心裂肺，染红了包裹着自己的襁褓！
空洞的眼眶中，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孩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下去，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捂着嘴巴，巫云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看向姗姗走来的坦纳长老一行人，大声质问：
“怎么搞的？你们给这么小的孩子做换眼手术，难道连止血药、麻醉药、止痛药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吗？”
漠然地摇了摇头，坦纳长老那张『铁脸』上自然没有任何表情：
“那可不行。新生的未盲虫是一种极度脆弱的生物，寄主一旦服用了药物，会严重影响它和幼儿的融合，直接导致手术失败。”
“…怎…怎么会这样？”用力咬着指甲，巫云完全想不到，守墓一族的换眼手术…
…居然会如此的野蛮和危险！
再这么下去，那孩子很快就会失血而死！
踏踏踏~！
还好……这时，另一个光头女人匆匆捧来了一个陶盆，从更里面的房间中匆匆走来。
盆中盛着半盆清水，水里浸泡着一枚鸡蛋大小的软壳卵，表面正不断变幻着迷离的色彩。
众女人纷纷让开一条路，女人在婴儿面前放下陶盆，小心地揉搓着卵的表皮。
不一会儿，一团发光的粘液状物质从卵中分离出来。
光头女人小心翼翼地将其捧在手心，轻轻放在了婴儿那只血肉模糊的眼眶前。
那团发光粘液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缓缓伸出了无数细若游丝的水母状触手。
这些触手一点一点地探入眼眶深处，精准地抓住了那些被硬生生剜断的神经末梢。
将其抓牢后，它努力地蠕动着挤进眼眶之中，同时不断分泌出一种透明的胶质，堵住了正不断往外涌血的伤口。
但此时…那个才几个月大的婴儿，已经哭得快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出气音。
暂时…结束了吗？
就在巫云以为，这个恐怖的手术总算完结了的时候…
…那个光头老女人把贝壳刀在水盆里随便洗了洗，又掰开婴儿的另一边眼皮，用力剜了进去！
“哇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再次响彻育儿圣所，周围那些灰袍女人仿佛早已司空见惯，面无表情地哼唱起安抚婴儿的歌曲。
用力攥紧了拳头，巫云偏过头去，真是彻底绷不住了。
他快步来到那个铁甲人面前，指着那孩子咬牙切齿地问：
“怎、怎么回事？坦纳长老，都已经完成一只眼睛的手术了，另一只等这孩子休养好了再做不行吗？”
可坦纳长老的语气却十分坦然，没有一点内疚的感觉：
“这可不行……每个孩子适合移植的时间窗口只有短短几天。一旦错过了，就终生再也没有植入的机会了。”
巫云痛苦地摇了摇头：
“可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续两次大出血的话，岂不是…太、太危险了吗？！”
可坦纳长老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把巫云噎在了原地：
“这位客人，这里可不是地表……不是那种孩子自然长大，就能看见东西的地方。
“如果在黑暗中看不见，那他长大了又能干什么呢，我们总不能把一个瞎眼的孩子白白养一辈子吧？
“与其让他日后变成族人的累赘，不如早早直面自己的命运，这就是我们守墓一族的宿命啊！”
“怎、怎么会这样…”
看着两只眼睛接连被剜走、再次血流不止的婴儿，巫云痛苦地别过了头去。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用余光瞥了那孩子一眼，才发现婴儿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十来秒过后，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
…小小的胸脯起伏的幅度也越来越小，仿佛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不行啊，这孩子挺不住了。”看向坦纳长老，那光头老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踏踏踏。
这时，另一个光头女人捧着陶盘出来了，看着几乎没有气息的孩子，一脸的不知所措。
朝捧着水盆的女人抬了抬金属下巴，坦纳长老提醒道：
“放回去吧。既然这孩子已经不行了，那就不要浪费这只未盲虫了。”
“啊这……”捧着水盆的女人愣在原地，脚尖换了好几次方向，一时不知该不该把未盲虫的卵放回去。
“呜呜呜呜…孩子…我的孩子……”
灰衣女人中，一个大概是孩子母亲的年轻女人当场跪倒在地，捂着脸失声痛哭。
即便她的双眼是由未盲虫构成的，可因为泪腺尚在，泪水依旧汩汩地涌了出来。
坦纳长老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个谁，别哭了，眼泪太咸，会让未盲虫受伤的。”
“呜呜呜…嗯…”那女人点点头，咬牙努力地强忍着泪水。
因为她眼眶中的未盲虫，确实因为盐分而痛苦地扭动了起来。
周围的女人们没有人进行安慰，只是一脸麻木地唱起了另一首歌：
“不要悲伤，不要哭泣。
“勇敢的孩子并未离去，他只是回到了古圣温暖的怀抱…
“…他累了，睡了，化作了光，永远守护着你…”
但很显然，这些敷衍的歌声完全无法安慰那位悲痛欲绝的母亲，她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这时，一直看着这场闹剧的波尔彻底站不住了：
“女神在上…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这孩子应该还有希望。不要那么快放弃啊……圣光治愈！”
嗡！
随着他双手一推，一道柔和的圣光精准地照进了濒死婴儿那血肉模糊的眼眶上。
照理说，寻常人承受如此强力的治疗术，出血应当瞬间止住才对。
但波耳很快便惊讶得嘴唇微张，因为他那自信满满的圣光术，落在那婴儿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珍贵的鲜血，依然在通过眼眶不停地往外流淌！
“不可能，怎、怎么会这样？”
“啧啧啧……”一旁的坦纳长老不满地摇了摇头，
“你身为路德维希的弟子，连我们守墓一族体质特殊、完全免疫神术都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