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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趣地向后退了两步，巫云和龙葵并肩走着，给波耳留足了交谈的空间。
巫云不打算喧宾夺主，他本来就是个被偶然卷入的路人，自己也还有一堆事要做，不可能代替波耳去挑这个大梁。
待打听到回返地面的法子，他就该动身离开了…
…毕竟，爱莉还在等着他去拯救呢。
就在巫云神色低落时…他突然敏锐地感觉到，有两个散发着微光的物体，正缓缓凑近自己的脸颊！
扭头一看……果然是一个光头青年。
他的五官比起周遭那些面目粗犷的黑袍人要清秀英俊不少，但那双发光的眼睛实在是让人感觉太出戏了。
是的，那双发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而且是字面意义上的直勾勾，眼珠都探出眼眶几厘米那种。
巫云正想质问，那青年倒是先开口了：
“这位妹妹，你长得真好看，我感觉自己的视线都完全挪不开了…你们地表人都那么好看的吗？”
不等巫云回答，一旁的龙葵已经笑吟吟地看了过来：
“哎呀，你怎么这么会夸人？”
“不好意思，我不是在跟你说话。”青年毫不留情地纠正道，
“我是在跟这位粉发的妹妹说话，请不要自作多情。”
愣在原地，龙葵当场石化，不知不觉间落后了好几步。
而那青年仍旧热情地追着巫云不放：
“对了，漂亮的妹妹…我叫英戈，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巫云…”
嘴角抽搐，巫云尴尬地应着，一时竟不知道是不是该纠正一下，告诉对方自己真正的性别。
不过…偏偏英戈是个自来熟，说话没有一点边界感：
“你真漂亮啊！我们垂灯城，根本找不出你这么好看的妹妹。
“对了，你有兴趣嫁过来吗？嫁给我怎么样？我是这里的机械修士，很有地位的哦。”
“嘶…这个就有点…”
就在巫云被这光头青年的直球攻势弄得有点发懵时，前方的坦纳长老愤怒地扭头看了过来：
“英戈，不得无礼！他们可是远道而来的贵客！”
英戈无奈地摆了摆手：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老爸！”
哐当！
“叫我长老！”坦纳长老气得拍了一下厚厚的腿甲，
“再说了，你不是已经有未婚妻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再乱说话了！”
得到儿子的保证后，坦纳长老这才微微低头，向巫云表示歉意：
“不好意思啊，尊贵的客人……这个是我十六年前生的最小的儿子，他年纪太小了，有点不懂事。”
“没事没事……年轻人嘛，都是这样的。我不会介意的。”
嘴上是这么说，巫云倒是在心中暗叹，这老头还真是老当益壮。
“诶……原来你是大姐姐啊？怎么这么矮？”
“矮，矮吗？啊哈哈……”躲开英戈用来比身高的手，巫云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他注意到英戈那两个缩回去的眼睛，好奇地问：
“对了，英戈……你们的眼睛是天生长这样的吗？怎么和我们差那么多？”
“怎么可能？”摇了摇头，英戈毫不犹豫地伸手抓向了那两团蠕动着的眼球，
“这是“未盲虫”…据说是古圣培养的一种软体动物。
“我们出生后不久就会移植这个。做了这个手术之后，我们就能完全在黑暗中视物了。”
如此说着…英戈竟真的将那两只发光的软体虫子一点点从眼眶中拔了出来。
目瞪口呆的巫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虫子那人参般的末端，竟然还连接着一根根细如发丝的、微微颤动的神经束！
“咦…咦惹…好可怕！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请、请快放回去吧！”
“嘻嘻……巫云姐姐不用怕，只是拔到这种程度的话是没事的。”
看到巫云那副慌乱的表情……英戈得意洋洋地把未盲虫塞回了眼眶里。
不是……正常人会没事把眼睛拔着玩吗？
而且才刚塞进去，那玩意又努力地拉长着身子，朝着巫云的方向努力伸了过来…
…什么色虫子！
胡闹间，金属栈道已经走了过半。
抓住一根用于固定的钢缆，巫云探出头去，好奇地指着下方黑暗中，为数不多的几处亮光：
“对了，英戈…既然你们可以在黑暗中视物，那为什么那边还会有那些火把？”
巫云手指的方向，是一些矗立在水面上的矮塔，顶端跳跃着橘红色的火焰。
英戈随口答道：“哦，那是泄压塔的出气口，用来烧掉空气中多余的有毒气体的。”
“果然如此吗…”巫云又指向不远处一座自水底直通崖顶的金属高塔，塔身上同样缀着几点光亮，
“那那那边呢？这些塔又是干什么用的？”
“嗯，巫云姐姐，你这是在考验我作为机械修士的本领吗？”抱起双臂，英戈难得认真了起来，
“这个叫导流塔…它负责排出池底沉积的浊气。
“同时也可以收集池底蒸发的水汽，通过那些管子输送到需要用水的地方。
“至于旁边的铜管，是用来发酵制糖的。
“还有上面那个人在收割塔身上长着一种塔苔，晒干了能做烤苔饼。
“至于底部那个网兜…是用来捕捞盲螯虾的，那个可好吃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住点头，巫云看着高塔顶端连接到结界外头的管子，大致摸清了这些高塔的核心功能了。
简单地说，就是因为硫化氢和二氧化碳都比空气重。
如果不加干预，这些有害气体就会沉积在低洼处，让下方那些精心布置的基础设施全部变成无法接近的死区。
所以他们利用池中细菌发酵产生的热量，让水蒸气被吸入管中至顶部冷凝回流，同时让多余毒气顺着管子排出结界之外。
仅靠热对流与重力即可循环，整个过程无需水泵，不可谓不巧妙。
上面装着的火把，应该也是用来加热管道，保证温差用的。
至于发酵产糖、培育嗜酸菌作为食物、捕捞盲螯虾之类…
…恐怕都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为了应对日益增长的人口压力，一点一点添加进去的额外功能。
在地底维持生活、勉强求生，真是不容易啊。